曹圆圆心里有点憋闷,不过这时已经传来广播声。
杨文文催促道:“圆圆,你快点办手续,别耽误时间,错过登机。”
曹圆圆点头:“文文再见,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但都在漂亮国,以后还能继续见面。”
杨文文点头:“是的,不过那边电话费很贵。没有急事,我们就用邮箱联系。”
“嗯,文文再见。”曹圆圆挥手,推着行李箱进去了。
曹圆圆坐上飞机,随着飞机升空,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但同时也好像少了些什么。
刘奕邦没有跟刘美兰和傅琛一起去游玩,他来到上班的地点,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车流,然后熟悉周边的商铺和机构。
下午,他又去图书馆看书。
忙碌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
第二天,刘奕邦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脚上是透气的手工牛皮鞋。这是刘美兰专门找人定做的,拨款定制,透气不捂脚。
虽然刘美兰送了公文包,但刘奕邦没带。以防有人在他包里乱放东西,容易出事儿。
刚刚参加工作,刘奕邦心潮澎湃,放下儿女私情,全身心投入工作。能来这里的,都是精英。谁努力,谁的机会就多一点,能力就强一点。
刘奕邦很快适应了单位的工作,他长相英俊,声音好听,能力又强,很多人来打听他的情况,档案也被调看了好多次。
曹圆圆到了国外,处处觉得新奇刺激,出国一趟,值了。
她和几个其他国家的同学一起穷游周边,拍了很多照片。她想跟人分享,其实最想分享的人是刘奕邦,但她现在又不敢跟刘奕邦挑明。
曹圆圆只敢把在老家拍的照片发给刘奕邦,说自己还在老家。
能让曹圆圆分享的,只有杨文文。
曹圆圆正在发邮件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急着过来接电话,慌忙中把邮件点了发送,结果把旅行的照片发到了刘奕邦的邮箱。
同学相约去看球赛,而且还是对抗性很强的橄榄球。
为了融入同学的氛围,曹圆圆虽然不喜欢看,但也跟着来了。被场上的氛围感染,她也喜欢上了这样刺激而又高强度的比赛,不停地呐喊助威。
曹圆圆觉得出国之后,好像灵魂都得到了解放,彻底自由了,不像在国内那样拘谨,需要有所顾忌。
因为离开刘奕邦的失落,在接触更多新事物之后,不断被冲淡。
刘奕邦下班回来,住在宿舍里。
他换了球衣,跟同事一起去打篮球。
到了晚上,他才有时间处理私事:给父母和爷爷打电话,然后打开邮箱,收到的不是曹圆圆之前发的老家照片,而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真实邮件。
照片里,曹圆圆笑容肆意张扬,开朗大方,眼里仿佛有万千星河。刘奕邦虽然有点难过,但内心知道,他没有阻拦曹圆圆是对的。
刘奕邦斟酌再三,给曹圆圆写了回信。
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之时,正是京市最热的时候,恍惚间记得当初我们确定恋爱关系也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
我们曾经一起在东北山林里寻找珍馐,也曾在跨年夜的外滩漫步,在暴雨中挤过同一把伞。有时候,为了吃藏在小巷中的水煎包,绕了三公里的路。
那些被时间浸润过的碎片,是我生命中闪光的存在。我始终感激命运曾让我们并肩走过这一程。
感情有花期,有的花适合在春天绽放,有的花却要等到深秋。曾经沉默的时光表明,我们彼此想要的风景不一样了。你出国增长见识,拥有更好的人生经历,而我想扎根在祖国需要的地方。这不是谁的错,而是我们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说分手,不是因为怯懦,更不是对你有埋怨,而是想让这份告别多一份从容、体面。我会整理好跟你在一起的记忆和物品,放在该放的位置,也祝愿你能够在新的人生旅程中,遇到更加合拍的同行者。既然勇敢追求想要的,那就坚持下去。一如我追求我想要的,不会改变。
最后,也祝愿彼此仍旧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愿我们各自安好。
刘奕邦
于 1997年 7月 18日夜
邮件发出后,刘奕邦陷入了沉默。
洗漱过后,他睡不着,想了一圈,给妹妹刘美兰打了电话。
刘美兰正准备睡觉,接到三哥的电话,当即让傅琛从冰箱厂拿了几瓶啤酒,还有一些阿姨做的卤味和她带来的香辣小鱼干,去三哥那边。
刘美兰不能喝酒,傅琛打开易拉罐啤酒递给刘奕邦:“喝点酒,吃点卤味、小鱼干,回去就能睡着了。”
刘奕邦轻笑:“谢谢,还有你们。”
“分手了?”刘美兰问。
刘奕邦点头:“收到曹圆圆在美国那边拍的照片,她神采飞扬,很开心,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我不能假装不知道,所以就写了一封分手信。请允许我今晚失落一下,明天我就能面对新的太阳。”
曾经真心喜欢过、爱过,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傅琛跟刘奕邦碰杯:“诚然你尊重曹圆圆的选择,也请你尊重自己的选择。”
刘美兰往刘奕邦嘴里放了一块香辣小鱼干:“三哥,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刘奕邦笑了:“有你这句话,我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我说话这么灵光吗?”刘美兰故意逗趣,“那我多说几遍。三哥,最棒!三哥,最强……”
刘奕邦果然如傅琛所说,心里难过之后,第二天就放下了大半,全身心投入工作。闲暇之余,就看书。
曹圆圆上了一天的语言课,跟同学们告别后回到租处。她用房东留下的旧电脑打开邮箱,想看看杨文文的邮件。
可是里面没有杨文文的邮件,却有刘奕邦的邮件。
曹圆圆心里一沉,一股凉气从脊背窜上来,觉得内心珍贵的东西不见了。
她颤巍巍地点开邮件,看到内容后,顿时面色苍白,想大声哭却哭不出来,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流。
过了好一会儿,曹圆圆的理智才回归。
她自欺欺人地删除了刘奕邦的分手邮件,好像这样一来,刘奕邦就没有跟她分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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