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幕间·莉莉丝

    时间，已经超过了晚上的十点。
    训练与模拟战都已经结束，明日香与铃原等人也已经各自回家。
    “…麻烦了。”
    绫波丽走到NERV总部谍报部的第三收容所，对着负责戒备的两位谍报部成员轻轻开口。
    “嗯，我知道了，绫波小姐。”
    负责安保的人是剑崎恭也的心腹…被称作波特的日裔美国人。剑崎早就打过招呼的情况下，波特没有阻碍的意思，打开收容所的门，让绫波丽进入。
    穿过空无一物的狭长走廊…最深处的是一面单向透明的玻璃——
    玻璃里面…是原本为了收容活捉的使徒而设置的特别囚牢…而现在、里面关押着的并不是使徒…而是与绫波丽有着同样容貌的少女。
    因为对加持良治和碇真嗣的袭击案…黑色的绫波丽的立场从原本的客人…变成了不安定要素、自由被剥夺的她只能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
    原本黑色的战斗服也自然而然的被替换成了没有隐藏任何武器的朴素囚服…但，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痛苦或者是悲伤——
    一如既往的，呆愣的坐在床板上…用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空洞且呆板的眼神、望着绫波丽。
    不——并不是望着绫波丽…从她的视角来看…这块玻璃应该与空无一物的墙壁无异…她只是单纯的在看罢了。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宛如被放置好的人偶一般……
    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表情…绫波丽不由得思考…
    自己、原先是和她一样的存在么？
    “…是哦。”
    “！？”
    突然、一个甜腻的声音在绫波丽的身后响起。
    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门口驻守的警卫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任何死角的单调长廊，竟然有人可以溜进来？！
    但——听到那个声音的绫波丽…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惊讶…就好像这个来者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这里一样。
    “之前的你，就是这样的。”
    “…是你。”
    银白的发梢与鲜红的双眸…带着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嘲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名义上的第六适格者…渚薰、出现在了绫波丽的身后。
    与加入NERV之前的那一次相同…并不是以实体…而是以超越人类可观测范畴的存在，悄无声息的潜入…所以无论是监控设备还是谍报人员，都无法察觉到他。
    绫波丽知道这个男人…第六适格者，EVA四号机的驾驶员…渚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到渚薰的脸…就能够在绫波丽的内心最深处…激荡起无法扼制的涟漪。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绫波丽不喜欢这个男人。
    甚至连对话的余地都不打算留给他，意识到渚薰出现的瞬间，绫波丽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哦呀，没想到…你竟然沉溺的如此之深。”
    察觉到了绫波丽举止上的厌恶…让渚薰反而颇为有趣的笑了起来。
    “明明…你和我是一样的——”
    “才不是。我和你并不是一样的。”
    绫波丽眉头紧皱，毫不犹豫的给予否认。似乎…如果不斩钉截铁的给出这个答案，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哦哦…原来如此、连回归的本能都被彻底抑制了…怪不得会这样啊…莉莉丝、不…应该说，舍弃了身为莉莉丝的你…竟然彻底选择了…………成为名为绫波丽的李林了么？”
    感受到了绫波丽言语中的决绝，渚薰脸上先是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随后又变成了这发展真是太棒了的喜悦。
    情不自禁的绕着绫波丽的身体踉跄了一圈…端详着她的每一个细节。
    “真是杰作啊！真嗣君…只是怯懦蝴蝶的茁壮，竟然就可以煽动起这么巨大的风暴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渚薰异样的狂热、绫波丽只是冷冷的回应，那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会如此抗拒我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一次我们并不是亚当与莉莉丝…而是渚薰与绫波丽。从你舍弃了你的职责与本能的时刻开始、这个故事就完全超越了死海文书与生命之书！而是变成了属于碇真嗣的故事…………只不过、这样好么？”
    渚薰脸上前一秒还存在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用宛如对待仇敌一般的嫌恶阴狠的瞪视着绫波丽。
    “……你指什么？”
    “放弃身为莉莉丝而存在，放弃最后的仪式…仅仅作为生活在真嗣君身边的李林。那就意味着、最后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强压在真嗣君一个人身上啊……”
    敌意之余…渚薰的眼神中还闪过了一抹的悲愤与心疼…那是对碇真嗣发自内心的怜惜。
    “终焉之时…太过沉重的负担…太过繁杂的痛楚…整个世界的重量、都会被压在名为碇真嗣的少年那纤细的脊梁上……他会被压垮的。”
    ————现在重新选择还来得及…
    渚薰如此暗示着、让绫波丽…重新考虑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是在终焉时刻那神的仪式的补完中、为碇真嗣打开门扉的莉莉丝…
    还是、只是生活在碇真嗣周围随着终焉时刻的到来一并逝去的…名为绫波丽的渺小的李林。
    “…不会的。”
    面对渚薰【亚当】的声音…绫波丽给予了毫无动摇的拒绝。
    “碇君…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压垮的…无论最后、等待着的是什么…但是他、告诉我…我是绫波丽——所以…我就是绫波丽…独一无二的、绫波丽。”
    哪怕…被渚薰告知了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绫波丽灵魂最深处的火光也没有出现丝毫的摇曳…
    这是碇这是教给她的道理——既然、选择了相信…就要相信到最后…绝对不会背离那个少年的坚强。
    “……………………是么…”
    看着绫波丽脸上的坚强…以及闪烁在坚强深处的、些许幸福的光奕…
    渚薰、竟然油然而生了一股嫉妒…
    “真是…”
    渚薰的话语被强制性的打断——
    吱嘎一声…伴随着房门的开启、渚薰的身影犹如熄灭一般的消失不见。
    宛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呀…绫波。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喜欢到处搭讪的怪蜀黍会来骚扰你一样的厌恶感、让我过来看看…顺便接你回家。”
    碇真嗣的身影…那一如既往的、让人无比安心到想依靠着睡去的笑容…出现在了门外。
    “啊，是剑崎告诉我你在这里的、你来看看…………你的妹妹？打扰到你了吗？”
    “不…”
    看着有些窘迫的碇真嗣，绫波丽以最美的微笑给予回应。
    “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家吧，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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