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类补完计划

    “——第、第三次冲击？！”
    如果说之前关于第一使徒，第二使徒以及莉莉丝这些…尚且不能让这三位直观的认识到眼下严峻的形势。
    那么…第三次冲击的大名、则是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难以忘却的梦魇。
    十五年前、摧毁了整个世界的生态结构、吞噬了超过四十亿人类生命的最大灾变…竟然、要由人类来引发？！
    那个叫做SEELE的组织…在想什么啊！？
    “为…！？”
    “啤酒冰好了！还有烧酒！”
    正当气氛接近最高潮的时候，剑崎忽然举起一根手指示意日向安静一下…随后、老板和服务员将大量的冰啤与清酒端上了桌子。
    “…呜……”
    再一次被打岔而气势又衰减回去的日向诚灰溜溜的坐了回去…连青叶茂也忍不住对碇真嗣开口抱怨。
    “我说、真嗣君…？这样的话题，是不是应该去庄重一点的地方谈…”
    “嗯？这里不是挺好的么？”
    碇真嗣一边打开啤酒，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并没有给自己倒上，而是给一旁的葛城美里倒满了酒。
    “…我想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明明生活在使徒的沉重压力下…没有谁敢保证、明天名为死亡的灾祸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但、人类依然会在白日疲惫的辛勤，在夜晚放肆的喧嚣…这种地方才可以鲜明的看到——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啊。”
    “啊…谢、谢谢…我还以为你自己要喝呢。”
    葛城美里有些惶恐的接过酒杯。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吧、我说你啊…好歹名义上也算是我的监护人吧。”
    “……好像、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哦。”
    葛城美里发现…无论是平日的战略规划、还是战斗时候的战术安排…自己和都是有些、太过于依赖这个少年了。
    导致明明碇真嗣的姿容十分的清秀…却在葛城美里的心中是一个非常伟岸且沧桑的形象…那么喝点啤酒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真嗣君！容我继续问了…那个叫做SEELE的组织、为什么要人工引发第三次冲击！那不是会害杀死全世界所有的人类么…！？”
    看到话题偏移了，青叶茂赶忙站起身来…郑重而迫不及待的追问。
    “杀死？嗯…如果是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不叫杀死…而是生命的形式改变了。所有的人类都合而为一了、不再存在人类的个体…仅仅残留名为人类的整体。既然个体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人类个体的死亡这么一说。”
    别说情报官的三人组、就连葛城美里和剑崎恭也，都没有如此细致的理解到人类补完计划的本质…所有人都是满脸惊诧错愕的看着碇真嗣。
    也就只有真希波和绫波丽可以保持冷静…绫波丽一如既往的一脸淡然，嘴含微笑的望着碇真嗣的脸…而真希波则是兴高采烈的拿过自己点的日本清酒，准备独自大快朵颐。
    “抱…抱歉、真嗣君…我不明白……”
    伊吹摩耶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今晚对话的规模与维度有些太宏大了、让这个只是不想死而每天勤勤恳恳上班的打工人有些接受不能。
    “很简单…”
    “啊…喂！”
    才刚给自己倒上一杯清酒、却被碇真嗣忽然伸手过来抢走…引起了真希波的强烈抗议。
    “伊吹小姐、比如说这是我…是碇真嗣。”
    无视了真希波气鼓鼓的抗议，碇真嗣将那一杯清酒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这就是你…是伊吹摩耶。”
    然后、拿起了伊吹摩耶面前的矿泉水…随后、将两者混合。
    “现在你告诉我，碇真嗣或伊吹摩耶死了么？消失了吗？”
    “这…………”
    所有人都呆愣愣的看着碇真嗣手中那一杯酒水混合物…这、能算是死么？
    “确实，他们没有消失——还好端端的存在着。但说这是没有死、那么…你、还能找得到他们么？还能找得到…谁是伊吹摩耶、谁是碇真嗣么？”
    “…………”
    伊吹摩耶和日向诚还沉浸在震撼与恍惚当中…而青叶茂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但是…这……这是酒和水啊！只是单纯的液体罢了、人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根本就不可能！”
    “没错！正是不可能！所以SEELE才会翼望着名为使徒的奇迹啊…第一使徒亚当与第二使徒莉莉丝——生命起源的力量、借由第三冲击…来打破你口中的不可能、让其变成可能…这就是、人类补完计划。”
    “…………太、太荒谬了！这太荒谬了…！”
    虽然嘴上还是这么止不住的呢喃着…但、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啊！让人类混合在一起什么的……太不知所谓了吧？！”
    “这不是很简单么？”
    看着情绪已经近乎失控的伊吹摩耶、碇真嗣随意的摆了摆手。
    “还有、明日香…回来了就进来听吧、躲在门口是偷听是干嘛，又不是不让你进来。”
    “呜……！”
    被点名的明日香灰溜溜的走进了屋子…原本是因为听到了过于冲击性的事实而找不到进门的合适时机，没想到就这么被碇真嗣给抓进来了。
    “伊吹小姐、我问你…为什么明日香刚才会不敢进来呢，只好手足无措的在门口像进不来家门的小狗一样打转呢？”
    “……我，我不知道…”
    碇真嗣咧了咧嘴、看样子明日香是真的被人类补完计划给吓到了…连应该出现的“你说谁是小狗啊”这样可爱的反应都没有了。
    “因为——她害怕破坏了空气，害怕打断了话题，引起你我的讨厌，引起其他人的排斥……因为、人类是要顾虑他人的感受。”
    “啊…”
    意识到了碇真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青叶茂恍然大悟的长大了嘴巴。
    而伊吹摩耶依然是一脸的疑惑与恍惚、碇真嗣继续给她说明。
    “那，这样，再举个例子…伊吹小姐——比如今天等下，吃完饭…你回到家估计是凌晨三点了吧。这时候、在你回家的路上…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在跟着你…你会害怕么？”
    “当、当然会啊！”
    独自一人居住的妙龄女子回家被陌生人尾随什么的…光是想象一下就会让伊吹摩耶冒鸡皮疙瘩了。
    “——为什么、明明那个人只是和你一样在街道上走路而已，什么都没有做哦。”
    “当然是因为他有可能伤害我啊…大半夜的只有我一个女生，肯定会恐惧…”
    “正是如此、因为人类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无法知晓对方在想什么无法知晓对方想做什么…无法知晓对方看待自己的感受——所以人类才会恐惧，才会顾虑，才会害怕…而且、最后变成互相伤害。”
    说到这里…就连伊吹摩耶也理解了碇真嗣想要向自己表达的…是什么——
    “所以说…只要、人类都合而为一了…就不会有这些不安和恐惧了、因为大家都是一个人…所以、自然也不存在相互伤害了………这就是、永远的和平与安宁？是这个意思么…真嗣、君？”
    在碇真嗣的引导下、伊吹摩耶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洞悉了人类补完计划的本质。
    “…………真嗣君…听你说的、你好像非常了解…人类补完计划…莫非…你其实是…赞同、这个计划的么…”
    这一次并不是三人组、而是葛城美里颤颤巍巍的开口询问…
    她、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了一股莫大的恐慌——
    碇真嗣如此的了解人类补完计划、甚至一步一步循循善诱的带领他们去理解…SEELE为什么要实行这个计划…实现了这个计划之后人类会得到什么样的变化……
    难道说、碇真嗣真的赞成么…如果他、赞同的话…自己又该……又该怎么办呢？
    我……
    “当然——我反对。”
    铿锵有力的声音，让葛城美里内心瞬间被巨大的安全感充盈。
    “而且…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刚才，我在说明我们为什么要和SEELE敌对的时候不就说了、因为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人类补完计划啊。如果我赞成这个计划，早就去和SEELE合流了，还在这里闹什么笑话。美里小姐…你也上年纪了么？”
    碇真嗣白了葛城美里一眼，表示对她健忘的无语。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都站在SEELE的角度说话！你这个大笨蛋！”
    “那、为什么…！真嗣君！既然你知道这个计划、会让人类实现永远的和平与安详…你还一步步的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你还要带领我们去反抗SEELE！阻止人类补完计划呢！？”
    这一次、几乎是同时…青叶茂日向诚和伊吹摩耶几乎吼叫一般…急不可待的寻求着答案、寻求着…眼前这个少年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而碇真嗣、一如既往的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笑着将手中那一杯半水半酒的液体递给恼羞成怒的葛城美里。
    “尝尝看。”
    “…？”
    “别问号了，喝就行了。”
    接过酒、葛城美里狐疑的看了看酒水，又看了看碇真嗣的脸…一脸莫名其妙的喝了下去。
    “呜、难喝……？！这什么嘛啊这是！”
    掺了水的清酒、本来度数就不高，被水一稀释…更是一点酒味都没有了。而说这是水，那股酒精刺鼻的辛辣却还是怎么都消除不了的…结果就是变成了一杯废料。
    “这就是答案啊——”
    似乎十分享受葛城美里此时的表情…与给出的答案。
    碇真嗣笑着给出这个问题的解答。
    “我认为，人类——就应该以人类的形态生存。这，才能叫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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