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起去看宇宙的尽头

    反应过来的时候，置身于迷梦之中。
    …仿佛沉浸在幽深的海中、那股杀死了重力的轻盈感、充满了明日香的手脚。
    “……”
    明日香十分熟悉这种感觉…每一次被属于过去的回忆吞噬、每一次被蛮不讲理的渴求逼上绝路自己的心都会陨落到这个地方。
    不过、正是因为书序…所以明日香才知道…这一次、与之前都不同。
    这片海洋、似乎不再压抑…也不再阴暗、海水不再冰冷刺骨…甚至给人带来一种让人愉悦与畅快的温暖。
    “妈妈…………是你么？”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改变明日香的意识之海洋、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回应了明日香的呼唤，母亲那伟岸而慈祥的身形，在明日香的面前缓缓凝聚…
    “明日香…我的好孩子……”
    “妈妈——！！”
    过去、并不是没有在迷梦之中看到过母亲的模样、但…惣流恭子竟然会在自己的梦中回应自己、第一次！
    激动的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投入母亲那宽广的温暖的怀抱…
    但、才刚刚迈开腿，恭子的话就让明日香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明日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妈妈？”
    那是、明日香迄今为止都梦寐以求的夸耀、甚至可以说…名为明日香的少女、其人生的意义…就是在追逐来自过去的母亲的肯定。
    但…当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真切的实现在自己面前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日香、却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开心呢…
    “明日香…我的孩子…你很累了…辛苦你了……”
    继续带着慈爱的笑容，惣流恭子朝着明日香伸出手，示意让明日香握住。
    “我们走吧………这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永远、永远…”
    ——这、明明应该是明日香最想听到的话语…
    没有任何理由的，明日香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母亲、绝对不是虚假…而且、只要自己此时握住这只手…与她一起离开、就能够得到自己迄今为止一直都在探求的东西。
    是的，只要握住母亲的手，一起在这片静寂的海中沉睡、就能迎来永远的安详…
    但…………
    为什么、内心会有所抗拒呢？
    “明日香…？”
    看到明日香那隐约伸出来的小手，再一次缩了回去…
    “妈妈、我……”
    看着母亲那疑惑的面容、明日香内心一沉…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
    是啊、无休无止的战斗、痛苦与背叛……濒临毁灭的世界与人类、真的还有回去的意义么？
    原本——应该是没有的…
    但、真是十分的不凑巧、哪怕已经是腐烂发臭到流脓的千疮百孔的世界…
    明日香却还是知道、有人愿意拼上性命、竭尽所能的修修补补…
    “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去么？明日香…”
    惣流恭子察觉到了明日香内心的变化、在那个少年的面容从明日香眼前闪过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不是不愿意、妈妈…只是——还不是时候…我、还有想要见的人、想要对他说的话、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情…………”
    明日香苦笑了一声、真是…难办啊。。。
    明明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日思夜想的母亲的邀请、但是…却因为那个笨蛋的关系、不得不推迟了。
    “…是么、我知道了，明日香……”
    惣流恭子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浓郁…从慈爱与安详，变成了自豪与欣慰。
    自己的女儿、终于…要离开名为母亲的阴霾、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了。
    “……那，你们要做什么呢？”
    这一刻、已经不再是要带着女儿一起立刻这片苦难之地的拯救，而是对即将独自启程的女儿的守望。
    面对惣流恭子的问题、明日香也笑了。
    我们要做什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想要去看海…想要去爬山…想要去赏花…想要去观月…但如果非要让明日香选择一个的话…
    “大概是…一起去看、宇宙的尽头吧！”
    ——【为了让少年们，拥有宽广的心灵，抬起头看看吧，看看宇宙的尽头】——
    熟悉的旋律在耳畔再一次回响…
    那个少年想要对自己说的话、给予了自己…与母亲告别、一个人…向前走下去的力量！
    笑着与母亲告别、明日香的耳畔传来了一阵嗡鸣…
    “…骤停………！恢复、！”
    “血^…正常、快…”
    母亲那慈祥的声音消失了、随之即来…是碎片化、模糊不清的急躁嘶吼…
    “立&、…注射”
    “止血、快…加大…”
    他们、在…喊什么呢？
    为了弄清楚这帮围绕着自己焦头烂额手忙脚乱的家伙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日香拼命的集中精神、让自己的意识……从与母亲告别的意识之海…死命上浮！
    在意识脱离了困顿之海的瞬间、明日香听到了周围人惊喜的欢呼。
    “意识恢复…！心跳恢复正常！”
    “感染反应消失、正在进行伤口的缝合！”
    “神经排异反应消失…！明日香！脱离危险了！！”
    …………是吗、是…这样啊…
    此时、明日香才明白…原来、母亲真的是来接自己的、而自己选择了…留下来。
    留在这个破破烂烂、与安静祥和相差甚远的世界……
    笨蛋真嗣、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
    不要、让我失望啊………
    明日香再一次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与之前不同、之前的闭眼…是面对是去是留的抉择…
    而这一次的闭眼、是为了下一次能够生机勃勃的醒来。
    ………………
    ………
    …
    “明日香…你醒啦？”
    当明日香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个笨蛋的面孔。
    自己已经从抢救急救部转移到了普通的住院部、虽然身上的伤还是给自己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笨蛋的时候，自己就感觉不到任何地方会痛了。
    不过、为什么这个笨蛋会如此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床边看书啊？？
    喂！老娘可是在生死线上转悠了好几圈…差点就跟着妈妈一起走了…你这家伙、倒是给我有点表现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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