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元旦晚会

    元旦当晚。
    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穿着各式演出服的学生，嘈杂的音乐声与催场导演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让本就拥挤的后台像一锅煮沸的饺子一样，喧闹得让人耳朵生疼。
    李寒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黑色魔术师礼服，领结歪向一边，与这热烈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身旁那个巨大的箱子上，箱子表面是复古的深棕色，黄铜包角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芒。
    从外表来看，这个箱子和平常的魔术箱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李寒山自己知道，这箱子内部已经沿着那些精密凹槽填入了特制朱砂混合物，构成了一个简陋却又完整的微型净化法阵。
    “李老师，准备好了吗？下一个就是你了！”
    一个负责催场的学生干部跑过来大声提醒。
    李寒山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几个真正的魔术道具。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隐晦地施展道术，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紧张。
    “马上好，稍等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略微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更正常一点。
    李寒山推着那个沉重的箱子，走向舞台入口。轮子在地面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犹如他此时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聚光灯猛地打在他身上，刺眼的光线让他感到有些眩晕。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李寒山微微睁开被灯光照花的眼睛，只见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带着好奇和期待的上千双眼睛汇聚过来，硬是让教学经验丰富的他都有点站立难安。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按照事先背好的台词开口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很荣幸能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为大家带来一些小小的魔法。”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台下的观众们响起如海浪般的欢呼声。
    “看了一晚上的文艺表演，总算是来了个有趣的节目了！”
    “就是，就是！看这么多无聊的节目，让我都快睡着了。”
    李寒山先是表演了几个才从网上学来的近景魔术，笨拙的手法和无助的神情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这个老师怕不是被自己硬生生推上来的吧！看那个扑克牌魔术，我都看见在他的袖子里藏着，笑死我了！”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没有神秘感的魔术，六六六！”
    “看李老师的表情，呆萌呆萌的，跟上课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李寒山听着台下观众的反馈，虽然负面评价占多，但好歹反应还算热烈，
    随着表演的进行，台下观众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舞台之上。无形的生机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沛然的阳刚之力朝着舞台汇聚。
    是时候上主菜了。
    李寒山拍了拍手，示意助手将准备好的巨大木箱推到舞台中央。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李寒山提高了音量，试图用亢奋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紧张：“这个箱子，是我祖传的魔法宝箱！据说，它可以连接……呃……另一个维度！”
    他一边说着胡诌的台词，一边围绕着箱子踱步，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箱子表面滑过，实则暗中用指尖的微弱灵力激活着内部的道术节点。
    “现在，我要借助大家的力量——你们的掌声！你们的欢呼！将这个箱子暂时打开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缝隙！”
    李寒山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
    台下配合地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李寒山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净化法坛的咒文。
    “天不转地转，你不转我转。九天玄清，万法归源！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灵台清净，三茅护佑。伟大的魔术之神啊，请赐予我力量！”
    他胡乱地将一些道术口诀掺杂在胡言乱语中，只求没有人发现他的真实目的。同时，李寒山的双手在身前快速变换着复杂的手势，那并非魔术师的炫技，而是实打实的道家手印。
    无形的生机旺气被牵引着不断汇聚，随着李寒山的引导着缓缓注入面前的木箱之中。
    “能量在汇聚，箱内的法阵成功开始运转了！”
    李寒山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由上千人的精神意念被积攒在法阵底部，箱子内发出微不可查的光芒，开始抽取吸纳从地底逸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
    舞台上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咦？怎么突然有点冷？”
    “错觉吧？可能是空调开大了。”
    李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气温的陡然降低并不是错觉，也不是领导良心发现开大了空调的功率。
    这是净化过程触动了万人坑的怨气，引起了诡异力量的反扑。
    想到这里，李寒山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和手印的变化，试图尽快完成初步的净化。
    箱子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振翅。
    “哇！你们看！箱子在发光！”台下有人惊呼起来。
    “特效！这绝对是特效！李老师可以啊！”
    “这灯光效果做得真逼真！”
    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完全将这当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但只有李寒山自己知道，情况正在失控的边缘。
    万人坑浅层的怨气比他预想的要浓郁和狂暴得多！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疯狂地冲击着箱内的法阵，试图挣脱束缚。
    不好！压不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猛地从箱子内反弹而出，直接冲击在李寒山的身体上。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几，险些摔倒在舞台上。
    李寒山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强行抽出，混合着依旧在源源不断汇聚的生机旺气，狠狠地压向箱子！
    “轰！”
    仿佛一声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舞台上方的几盏聚光灯猛地爆开，碎片稀里哗啦地掉落下来，引起台下一片尖叫。
    箱子的震动骤然停止，那股阴冷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恢复平静，只剩下几盏备用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只能隐约听到台下学生们惊魂未定的喘息和议论声。
    李寒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礼服的后背。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时间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叮！检测到任务完成。现颁发奖励：卜算（初级）】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李寒山听到任务完成的消息心中闪过一丝惊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魔术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观看。”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大部分学生显然将刚才的灯光爆炸也当成了魔术的一部分，纷纷表示这是他们看过最刺激、特效最牛逼的表演。
    李寒山几乎是踉跄着回到混乱的后台，直到把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李老师！你太牛了！那爆炸效果怎么弄的？跟真的一样！”
    李寒山扯了扯嘴角，想回答却已经没有了吗力气。
    就在这时，他耳朵捕捉到旁边几个刚下场的女生的低声议论。
    “喂，刚才那个箱子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怪？”
    “好像是有点奇怪，李老师表演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
    “不止这些，我发誓，在灯灭掉前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好多好多人在哭。”
    女生的声音带着恐惧和不确定。
    听到女生们的议论，李寒山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真有什么东西在刚刚的净化中跑了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李寒山不禁打了个冷颤，本来想着这次行动后可以缓解下怨气爆发的危机，却不料引发了另一个难以探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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