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魔劫

    公子辰的脸色已铁青如铁，手中玉骨折扇“刷”地展开又猛然合拢，骨节碰撞声在酒楼内清晰可闻。他冷眼如刀，死死盯着古长青，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见气氛剑拔弩张，邋遢真人下意识摸了摸红通通的酒糟鼻，打圆场道：“辰公子，要不咱们换个座头？我请您点几道这儿的招牌菜……”
    公子辰却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这数年来，总听人说古长青名动华南洲，今日一见，却不想是如此不懂礼数之辈。看来江湖传闻，当真是信不得！”古长青闻言，只是仰头灌下一大口太白仙酿，醇厚的酒气从口中溢出，他喃喃自语，语气淡漠：“我如何行事，干卿何事？”
    这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公子辰。他身后的四名玄衣剑侍立刻踏前一步，四人身上腾起凌厉的杀意，宛如四柄出鞘的利刃，直指古长青。为首的剑侍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对公子殿下无礼！”
    “人若不以礼待我，我何必以礼待人？”古长青缓缓站起身，魁伟的身躯如山峰般峙立，无形的气势自他体内散发，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淡然扫了公子辰一眼，忽然放声大笑，随手将酒葫芦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辰眼神一凛，对剑侍们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口中同时厉叱：“站住！公子未允，你岂敢擅离？”话音未落，四道飞剑从他们口中疾射而出，流光闪烁间已将古长青的前后左右尽数封锁。剑尖吞吐着寸长寒芒，森然的剑气几乎要划破空气，只要古长青稍有动作，便会被这四把灵器飞剑洞穿身躯。
    古长青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我素来不喜欺压旁人，可为何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非要逼我动手？”听到这话，想起昔日古长青反抢四大合体后期修士的神威，邋遢真人和萧巨神的脸色同时微变。
    公子辰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却突然感觉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从古长青身上轰然爆发！合体期大圆满的高阶修士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让他心神剧颤，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四个分神初期的玄衣剑侍更是如遭重锤，只觉耳鼓轰鸣，心神激荡，手中操控的四把飞剑顿时灵气黯淡，“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
    这威压对合体后期的邋遢真人和萧巨神影响稍小，二人连忙散发出自身气势，硬生生挡下古长青的威压，才让公子辰和剑侍们得以喘息。公子辰额头布满冷汗，吃力地抵抗着威压，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连连对邋遢真人和萧巨神使眼色，示意他们动手。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他们虽不愿再与古长青为敌，但身为公子辰的护卫，又受莫道离所托，此刻不得不有所行动。不过，他们发现古长青显露的不过是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略一思索便放下心来——两个合体后期修士联手，对付一个合体期大圆满，未必没有胜算。况且，古长青此前并未显露附神大法等诡异神通。
    随着邋遢真人和萧巨神散发出合体后期的气势，古长青的威压被暂时抵消。四名剑侍连忙护着公子辰退到一旁。公子辰盯着古长青，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他到底是什么境界？这真的是他自己的实力吗？”
    公子辰自恃天资卓绝，拜入渡劫期大能莫道离门下，短短一百二十年便修至出窍中期，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此前虽听闻古长青九次凝婴失败，却从未将其放在眼中。即便后来古长青夺至灵之物、得妖丹、持禁灵巨剑、反抢四大合体后期修士等事迹轰动华南洲，众人也多认为他背后有神秘高人相助，而非自身实力。公子辰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认定古长青不过是借势而为。
    然而此刻，古长青身上散发出的真实威压，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蝼蚁般的渺小。这种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他的高傲，心魔趁机滋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涣散，气息也变得暴戾起来。
    “给我杀了他！”公子辰突然目露凶光，神情狰狞地嘶吼道。邋遢真人和萧巨神闻言眉头紧锁：不过是意气之争，若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未免太过荒唐。高阶修士生死相搏，动辄山崩地裂，岂能因公子辰的一时之气而引发？更何况，就算他们联手能击败古长青，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更何况古长青背后极可能有大能护持，杀他更是后患无穷。
    原本还想试探古长青实力的二人，此刻彻底打消了动手的念头。邋遢真人连忙向古长青拱手道：“古道友，辰公子年轻气盛，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古长青淡然扫过众人，目光在眼神涣散、状若疯魔的公子辰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人因妒恨嗔痴而生妄念，因妄念而失心智，终致心魔滋生。若能心性淡泊、克己自律、戒骄戒躁，又何来此般苦恼？张真人还是尽快唤醒这位入魔之人吧。”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仙客酒楼。
    公子辰见古长青离去，竟不依不饶地嘶吼着“站住”，随即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祭出了本命法宝——下品灵器定魂梭，竟想以此攻击古长青！他浑身灵力紊乱，气息暴戾，显然已被心魔彻底控制，正走火入魔的边缘。
    邋遢真人和萧巨神见状脸色大变，立刻瞬移到公子辰身边，双手快速掐出定魄法诀，连连印入他的顶轮、眉心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和海底轮，强行稳固他被心魔搅乱的七魄。
    原来公子辰的心魔根源在于他那极度膨胀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被自己轻视之人碾压的事实。这是他修行路上必经的心劫，即便今日不遇古长青，他日也会因其他事由触发。邋遢真人以道家正统法诀打入清心咒，如同拨云见日，渐渐驱散了公子辰心头的迷雾。
    “我……我刚才怎么了？”公子辰茫然地看着自己被萧巨神灵力定住的身体，只见邋遢真人神色凝重地在他面前掐出一个定魂诀，一道清光自他泥丸宫涌入。刹那间，公子辰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顶旋绕而下，流经四肢百骸，最后从脚底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原本堵塞的经脉豁然贯通，修为竟从出窍中期突破至出窍后期！
    公子辰静静思索片刻，终于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走到邋遢真人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多谢张真人助我化解心劫，将我从迷途之中唤醒！请受弟子一拜！”
    化解心劫后，公子辰仿佛脱胎换骨，往日的自负骄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彬彬有礼的态度。他竟对邋遢真人和萧巨神执起了弟子之礼，言行间充满了敬意。
    邋遢真人欣慰地笑了。此前公子辰依仗楚国公子的身份和莫道离弟子的背景，对他们二人向来直呼其名，毫无尊重。如今历经心劫，不仅心性得到锤炼，境界也得以突破，可谓因祸得福，这无疑是他道途上的一大幸事。一场因骄狂而起的争端，最终竟成为了公子辰修行路上的重要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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