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积食而已

    “回禀太后，这是积食了。”
    太医身边的小公公腿脚快，请了御兽院的公公来。
    几位公公到了以后才知道竟然是给一只猪看病。
    这几位御兽院的公公平时照料的都是马、或者是贵人们养着玩儿的猫儿狗儿的，给猪看病也是头一回。
    不过动物都差不多，他们看着宋宁恹恹的样子，又见她肚子硬硬的，打眼儿就知道这猪没少吃，给自己吃伤了。
    不过吐了许多出来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盛煜才同意把猪送来她这儿第一日，若是磕了碰了只怕盛煜也会有想法。
    他们二人是半路母子，感情淡泊，有些东西还是顾及彼此颜面的。
    “那它怎么不醒？”，太后问道？
    积食而已，也不至于昏过去。
    太后原本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你们再仔细看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哀家可是要罚的。”
    御兽院的公公们互相看了看，这猪身上没有伤病，呼吸平稳，看着也不像昏过去了，倒像是睡着了。
    “回禀太后，奴才愚见，这猪似乎睡着了。”
    公公们这么一提醒，拂芽想起来自己初次见到宋宁的时候，日到三杆才见它醒。
    这两日，宋宁起的时辰都比那日早了一个时辰左右。
    大概真是困了。
    至于为何不醒。
    宋宁睡眠质量极好，就是那日太后去盛煜寝殿里那般吵闹都没醒。还是被人不客气地抓起来才有了醒的迹象。
    方才她们几个以为宋宁吓着了病了，动作十分轻盈。
    太医及公公们现在说话也是十分轻柔。
    宋宁自然是不会醒的。
    想通了缘由，拂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
    太后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太后冲着徐嬷嬷说道，“只想着来福通人性，却忘了它本就是只猪，吃了睡睡了吃也是常事。哀家闹出个这样的动静，也是笑话一场。”
    徐嬷嬷也笑了出来，“太后言重了，这屋里没谁养过猪，自是不了解它的习性的。太后这是疼爱来福，关心则乱。”
    说罢，徐嬷嬷又冲着拂芽说道，“你这丫头，守了来福这么些日子，它何习惯你也不知道？让太后跟着操心，你可知罪？”
    拂芽立马跪了下来，她也不过才陪着宋宁两三日，哪里这么熟悉了的。
    可徐嬷嬷说她有罪，她自是有罪的。
    “只是虚惊一场，哪里就是这个小丫头的错。你且带来福去西屋睡去吧，日后早上送来也不必急于送到我屋里来，让它睡饱了再说。”，太后冲着拂芽摆了摆手，“快去吧。”
    拂芽忙磕了个头，将宋宁轻轻抱走，就怕晚了一步，太后再变卦责罚自己。
    待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徐嬷嬷才上前扶起太后，“其实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与徐嬷嬷相伴多年，彼此熟悉。
    太后知道徐嬷嬷要说什么，“盛煜是王上，若他犯浑，我作为太后自然要鞭策。可是他既也说了这猪关乎盛国国运，我自然是要好好对待来福的。
    芮姬是郡主的孩子，我素日疼爱，小事上可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真到了现在，二者之间若真要抉择，我自然是与盛国站在一处的。”
    徐嬷嬷愕然，她本想劝太后不必如此关心来福，也没必要因此伤了芮姬的心，得罪了郡主，日后彼此心里有了隔阂。
    不想太后已经有了抉择，她是盛国的太后，盛国在她心里从来都是重于一切的。
    “那太后的意思是要将芮姬姑娘送回本家去吗？”，徐嬷嬷问道。
    太后摇了摇头，若是芮姬还能如从前一般乖巧，还是能留住宫里的。只要芮姬能想开，莫要再装疯卖傻，闹出幺蛾子就成了。
    芮姬屋里。
    在太后走后，芮姬也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在太后面前言语多少无状了些，太后自然是不理会她的。
    一个丫头从外面端着盆走了进来，是芮姬从芮府带来的丫头名叫春枣。
    春枣是郡主特意指来跟着芮姬进宫照料芮姬的，若芮姬有什么要与郡主说，也是她传话。
    春枣见芮姬哭得伤心，净了块帕子让她擦擦脸。
    春枣安慰道，“姑娘今日操之过急了些，太后再疼爱姑娘，可她也是盛国的太后呀。”
    芮姬自然知道太后是盛国的太后了。
    芮姬这么些年能得太后的疼爱，完全是摸准了太后喜欢乖巧孩子的心思。她在太后面前一味装乖巧，可真是她急了恼了不如愿了，她的性子就会控制不住。
    她这个脾气，郡主私底下也提醒过。
    但总归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对于梦魇邪气一事，原本芮姬想的是盛煜能拿一件巧合的事，说那只畜生是福猪，那她也能用自己邪气入体说那只畜生是妖孽。
    不想太后已然认可了那只畜生是福猪，更是说不许她胡闹。
    芮姬有些气馁地擦了擦眼泪，冲着春枣骂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如今在这儿与我马后炮什么？见太后恼我了，不想着给我解忧，难不成是要你教育我？”
    春枣垂下头来，芮姬昨日与她说起计划时，她也曾提醒过，此举或许不妥。
    只是那时芮姬正在气头上，饶是春枣再多言语，也是无用的。
    唯有芮姬撞上南墙了，才肯听一听春枣的意见。
    “方才我瞧见太后请了太医还有御兽院的公公来了。”
    芮姬翻了个白眼，“与我何干？”
    春枣继续说道，“奴婢方才去太后身边的宫女那儿打听了一番，说是那畜生吃多了积食，又犯懒睡觉惊着了太后，才去找了这许多人来。”
    “你是想告诉我，太后十分重视那只畜生，让我日后也要好好待那只畜生吗？”
    春枣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了，她是郡主的人，她心都是偏向芮姬的，怎么可能让芮姬委曲求全去讨好一只宋国来的畜生呢。
    “奴婢的意思是，这只畜生贪嘴好吃，这宫里若是有什么落在了地上，它不小心吃了进去出了什么事，也怪不着旁人啊。”
    芮姬眸光一亮，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法子。
    “宫中常备毒药防范鼠蛇，只是这些药各宫都是定量的，轻易也拿不到。若要用我们又如何去做呢？”
    春枣笑着行了礼，“若是太后宫里多了鼠蛇，徐嬷嬷总要去领的，我们用上一点想来也不易察觉。”
    芮姬捂住了嘴，眉眼弯弯的，“届时那只畜生自己贪嘴吃死了，可怨不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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