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北枳说:“回家呀,或者朋友家。”
“和我们一样关系的朋友?”傅望野脱口而出。
他胸膛微微起伏着。
明明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却莫名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但孟北枳没感觉到。
她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慢条斯理将用过的纸巾收拾好。
才问:“哦,我们什么关系?”
冬天的早晨,太阳总是会晚一些。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餐厅,象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孟北枳没等到傅望野的回答,径直起身。
“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堆在心里的情绪不仅没能被疏通,反而还被人踩了两脚,堵得更厉害了。
傅望野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是什么关系——
都他妈睡了两次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
孟北枳说今天有事是真的。
她早就和关主任请了假。
换上自己新买的衣服,傅望野那件卫衣就被留下。
这件卫衣他应该没穿过。
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挂着吊牌。
孟北枳想了下,索性用软件搜索了这个牌子。
在看到官网的标价以后。
直接给傅望野转了钱过去。
5200。
这价格还真听暧昧。
不过她确实也没时间去给他买一件同款。
收拾好,给南庭打了电话。
约好了在附近不远处见面。
出去客厅,傅望野正在收拾餐桌上剩下的东西。
孟北枳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垃圾袋,“一会我下楼的时候顺便扔了。”
傅望野没松手。
他垂目看着她,黝黑瞳孔里清晰映出她的模样。
孟北枳真的很冷静。
冷静到仿佛他们昨晚只是一起学了一整晚马列的纯洁革命同志关系。
傅望野下巴微微抬起。
这是习惯性地小动作,垂下的眼睑带着天生的矜贵。
“孟北枳。”他说。
“你真没良心。”
手机嗡嗡章起来,估计是南庭已经到了。
孟北枳见他当真不打算松手,索性收回了手。
她说道:“那就这样吧,衣服我给你放在那边了,钱我也转你微信,你记得收一下。”
她本来还想解释一下那个钱是赔偿给衣服的?
但南庭的电话一直在催促。
她也不能让南庭一直等着。
接了电话就往外走。
——反正,傅望野应该也能理解那个意思。
房门关上。
傅望野拿起被放在一旁的手机。
面无表情点开孟北枳的微信界面。
突然一顿。
5200的转账记录,赤裸裸地出现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
一抹热气顺着脊柱偷偷摸摸爬上他的肩膀,又滑过脖颈,最终攀附上了耳垂。
他迟疑许久。
没敢按下收款。
-
孟北枳刚上南庭的车,微信里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傅望野给她转了钱。
13140。
孟北枳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看着自己上面发给傅望野的衣服价钱总和。
12500。
“怎么啦?”
南庭见她盯着手机不说话,随口问道。
孟北枳心里想,可能是傅望野没看清楚,所以自己随便估计了个数字。
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给刚刚好的价钱不太合适。
反正——
傅望野给了,她就收了。
毕竟衣服确实都是他弄坏的。
多余的钱当做精神损失费也不是不行。
将手机锁屏,她才回答南庭:“没什么,工作上的消息,不过你怎么过来得这么快?”
南庭莫名,“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在这边?我记得你在这里也没有房子呀。”
孟北枳面色不改:“昨晚同事生日闹的比较晚,就没回去。”
南庭不疑有他。
点点头道:“那你同事应该条件蛮好的,梧桐屿的房子不好买呢。”
“可能是营销手段吧,现在好多楼盘都这样,给自己设立一堆噱头或者强加各种名次之类。”
傅望野得家境算不上多好。
她还记得高中时期开家长会的时候,傅望野的家长从未出现过。
据说都很忙。
但后来不知道又是谁传出来的,说傅望野父母是工厂里工作的。
南庭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她笑着说:“幸好我昨天看了日历,提前就订了一束花,阿姨肯定会喜欢的。”
阮卿的生日。
孟北枳每年都会专门去陪她一天。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些年的时光里,她的心情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最开始的崩溃、焦急、伤心,到后来所有的期待,都在阮卿年复一年的昏迷中,被彻底磨平。
南庭察觉到她的情绪,心里懊恼自己不该提说。
同时又赶紧转移话题:“我那天听说有个新的综艺节目是要去你们塔台录制,我觉得有点离谱,那地方是能闹着玩的吗——”
“对啦对啦,班级群的消息你有没有看见,小胖在组织同学聚会呢!到时候你去的话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
这家私人疗养院,是之前孟家投资的。
孟北枳和南庭轻车熟路进去阮卿的病房。
她被照顾得很好,面容干净整洁。
如果不是身上插着的各种仪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南庭小心翼翼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阮阿姨,生日快乐呀,我是南庭,我和北枳来看您啦。”
自然没有回应。
孟北枳坐在病床前,轻轻给阮卿按摩着手指。
她低声道:“妈,生日快乐。”
-
傅望野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傅老爷子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你到了没有?”
傅望野开门下车,“到了。”
老爷子冷哼了声,“我还以为你会犟到连你母亲都不管了!”
“这是两回事。”傅望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家人的事情我很清楚。”
“那怎么,我不是你的家人吗!混账东西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我一把年纪还在支撑公司,你倒好在外面游手好闲——”
这些话,傅望野听了太多遍。
在看见前方那个瘦小的身影时,就直接打断了老爷子。
“您要是想退休,完全可以放权,董事会一堆人等着接手,我到了先挂了。”
他说完大步朝前走去:“妈——”
严荷转过身来。
下一秒,本来气质温和优雅的妇人,瞬间皱起了眉心。
“怎么你还是一个人?我不是说了吗,你还是光棍一个的话,就别来看我!”
傅望野哭笑不得:“谁又刺激您了?”
“你那个早死的爸!”
严荷睨他一眼,冷哼道:“他昨晚给我托梦了,非得跟我打赌说你这辈子都是单身狗的命,说自己在上面找人算过了——呸!说得什么晦气话!”
傅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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