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已经感动坏了

    “陛下是要在大秦传扬儒学，以儒家圣学教化百姓吗？”
    淳于越何其激动，他们儒家坚定地选择扶苏，不就是因为扶苏认可儒家圣学吗？
    赵凌的手段，淳于越已经见识过了。
    始皇帝焚书坑儒，除了坑杀那些炼丹的方士，他其实一直都采取的依法家学说治理国家。
    《商君书》中，除了打压贵族权益，重农抑商，《农战》篇中更是明确地表示诗、书、礼、乐、善、修、仁、廉、辩、慧为混乱的源头。
    他认为这十种空谈的事物一旦在国民中盛行，国君就无法指挥百姓防守,更无法指挥百姓作战。
    国家如果鼓励民间流行这十种事物，如果敌人来犯,国土就一定被侵占，即使敌人不来,国家也一定会贫穷。
    国家如果没有这十种事物,敌人就不敢来犯，即使敌人来了,也一定会被击退。
    始皇帝以法家为骨，以儒家作为外皮，只告诉民众，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又以道家的权谋和策略来治理百官。
    这也是为何后世之人会说秦始皇用的是愚民/政策。
    嬴政以儒皮法骨道家心的思想理念统治大秦，所以儒家根本所学只会选择对皇帝、贵族、士大夫有利的言论传给民众，他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传扬儒家学说。
    赵凌这个饼又大又圆，若纸质书籍真的能大规模推广，那就能让更多的人读书写字，儒家学说也能更好的传扬下去。
    从赵凌对论语的注释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打算重用儒家。
    赵凌与淳于越四目相对，语气诚恳，认真无比地说道：“朕以为，以严酷的刑法来约束百姓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若天下百姓都深谙礼义廉耻，天下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罪犯，百姓的生活也会跟着好起来。”
    “彩！”
    淳于越已经热泪盈眶，手捧《论语》跪在那里，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
    “陛下仁德，淳于越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蒙武端着茶盅，彻底无言以对。
    他脖子僵硬地望着赵凌。
    完了！
    彻底完了！
    始皇帝若是听到赵凌这番言论，别说假死了，就算真的还活着，估计都会被气得直接蹦起来。
    始皇帝为何迟迟不肯立后立储君？
    扶苏才德兼备，却依旧令始皇帝感到不满意，不就是因为扶苏信奉儒家那一套吗？
    原本以为二公子有所不同，甚至觉得他是个杀伐果断，跟始皇帝政见相同的继承人。
    这下好了，他都给《论语》批注了。
    淳于越看了一眼他批注的《论语》，竟然直接感动成这副模样。
    更直接扬言要用儒家学说教化百姓。
    始皇帝执行了这么久的商君之法，岂不又要变了？
    蒙武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始皇帝说了。
    城外大军已经退去，始皇帝此时现身，好像 也不怕赵凌谋反吧。
    蒙武之所以留在这里，不就是为始皇帝探明赵凌的一举一动吗？
    看清了！
    蒙武决定等会儿就请始皇帝出来主持大局，可不能再让二公子继续折腾下去了。
    将西文彦他们放出咸阳城本来就让他看不懂了，现在可好，直接打算重用儒家，还要天下百姓都学儒家之道……
    蒙武仿佛已经见着始皇帝听到这些事情之后直接跳起来大骂“逆子”了。
    “淳于仆射，朕这里还有《中庸》、《大学》、《孟子》等，你一并拿去吧。”赵凌说着挥了挥手，他身后侍从将条案下的那箱纸质线订的儒家典籍都拿起来抱到淳于越面前。
    “这些书，朕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淳于仆射有空闲时间看看，若淳于仆射觉得朕有何处理解得不对，可到章台宫寻朕，替朕讲解。”赵凌笑道，“淳于仆射既然是扶苏公子的老师，那也算朕的半个老师，都是一家人，以后见面就别这么跪了，对膝盖不好。”
    淳于越望着侍从抱到他面前的一箱书，一时间更激动得没了言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淳于仆射，如今大秦积贫积弱，朕亦只得这么一套，一纸千金难求，以后若是想要买纸，遍只能去西文彦那里了。”
    赵凌不仅仅要感动淳于越，还要让他明白纸张的贵重，顺便为西文彦卖纸这项业务打个广告。
    三大氏族挣钱，那不就是他挣钱吗？五成的利润，收割完贵族之后，将所挣到的粮食都分给灾民，等明年他让人种下的粮食都丰收了，只要他想，让人在大秦大量出售纸张和细盐。
    那之前三大氏族高价交纳的税就是大亏。
    当然，这种丧心病狂/搞崩三大氏族经济的事情，赵凌也不是一定要干，主要是看他们听不听话了。
    要是他们不听话，那就还是让他们回乡里当个真正的地主老财吧……
    “臣淳于越，谢陛下大恩！”
    淳于越从侍从的手中接过木箱，将论语放进去之后，又将木箱放在面前，重重地冲赵凌磕了三个头。
    赵凌叹了口气：“淳于仆射，朕都说了，无需行此大礼，你亦是朕半个老师，只是如今大秦遭了灾荒，百姓食不果腹，想要以儒家圣学教化百姓，至少也需他们能吃饱穿暖才行。”
    “西文彦、白祁和孟巍然三位已经得朕命令亲自去各县郡开仓放粮，只是我大秦军粮也捉襟见肘，朕心甚忧，朕只盼能尽快让天下百姓都解决温饱，这样他们才能静下心来读书习字，传扬儒家圣学。”
    “陛下！西文彦他们三家既然都决定开仓放粮，我儒家门生自也不能落后于人！救济天下灾民，我辈义不容辞！”淳于越激动无比，激动无比，慷慨激昂地高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儒家自当一马当先，臣这就下去请各位师兄弟征集粮食，救济天下！”
    赵凌闻言连忙起身，鞋子一脚踢了，大步走到淳于越面前，双手将他扶起来：“淳于仆射，儒家不愧是仁德之学，大秦有淳于仆射如此忠臣，百姓有儒家这等圣人门生，乃大秦之幸事，乃天下之幸事啊！”
    淳于越被赵凌这样扶起，却见赵凌光着脚，内心更是感动，泣不成声：“陛下……臣之前多有冒犯……陛下竟……哎……臣……臣这就下去！”
    赵凌松开淳于越的手，冲他深深鞠了一躬：“朕替天下百姓谢过淳于先生！”
    “陛下！！礼不可废啊！”淳于越见赵凌竟然朝他行礼，惊得就要跪下。
    赵凌连忙一把扶住淳于越，不让他跪：“淳于先生大仁大德，受得起朕这一拜！”
    “陛下！”
    “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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