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天子门生吗

    巳时。
    咸阳宫。
    赵凌头戴通天冠，身着玄衣纁裳坐在皇位之上，目光扫过朝堂百官。
    如今韩信已经取代蒙武在大秦武将的位置，朝堂之上三公九卿大换血，老臣不是自行请辞，便是被赵凌清理。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开始大批氏族官员被清退，三川郡学子先是集中入了科农院，那些空出来的职位，赵凌还是用半年的时间进行了权利的交接。
    “今后每日巳时早朝，众爱卿有事可直接在朝堂之上奏明，当日处理！”
    巳时等同后世的九点钟，赵凌没有丧心病狂地要大臣们上早八，主要是他每日晚上熬夜批阅文书，也起不来。
    每日早朝，把大部分的事情集中处理掉，也避免文书堆积如山。
    之前从三川郡出来的学子们通过半年的时间也已经熟悉了他们的工作。
    赵凌话音落毕，张良站了出来，禀道：“陛下，匈奴使者不日将抵达咸阳，臣推举典客丞魏守白接待匈奴使者。”
    魏守白闻言慢慢起身，走到殿前，拱手垂头不语。
    赵凌的目光落在魏守白身上，他没有派人监视张良和尉缭，虽然不知二人昨夜已经见过面，但事情是朝他计划的方向在发展。
    无论是否尉缭指点，但张良本就是个知进退之人，他已经身居左相高位，没必要觊觎一个典客之职。
    赵凌微微抬眉，沉声问道：“魏守白，你能办好此事？”
    魏守白这才开口道：“臣定不负使命！”
    “如此，此事便交于你了，若是办好了，你便任典客一职。”
    嬴政称帝之后，大秦并没有太多的外交，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蛮夷使者，可位列九卿，地位尊崇。
    以秦武帝的性子，以后八荒蛮夷使者怕是少不了来咸阳，典客一职倒显得重要起来。
    魏守白的内心无比激动，他很清楚，他可不是秦武帝的门生，他也是沾了他师父的光，入朝便任典客丞，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办一件事，便可以再升迁至典客。
    这是多少人磕破脑袋都求不来的。
    大秦可是军功授爵制，那些军士得砍多少颗头颅才能有这样的地位？
    同样，如果这件事他没办好，那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想位列九卿了。
    张良和魏守白退下之后，蒙毅又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廷尉蒙毅有事要奏！”
    蒙武不入朝堂之后，赵凌也没有亏待蒙家，蒙恬继续镇守边关，蒙毅也因战功，升任廷尉，也是九卿之一，最高司法官，掌刑狱。
    赵凌沉声道：“言！”
    蒙毅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由纸张制成的文书，打开后，神情肃穆地说道：“经查明，十五名农科令前往郡县后受金、枉法、监守自盗，与当地氏族欺压百姓，此为名单，请陛下过目！”
    这才多久？
    半年时间，赵凌的门生，亲手提拔起来的科农令已经开始贪污了！
    开始欺压百姓了！
    当年随赵凌入咸阳的三百五十名学子，十人一组负责一郡县，五人留咸阳任职，五人至郡县任职科农令，协助当地太仓令，监管各郡物价，致力于提高百姓农作物生长，提高百姓生活水平。
    赵凌为了尽量避免行贿受贿，规定了三年一任，随机轮换。
    可这有三年？
    这些人可都是赵凌的门生弟子，多是有些才华的。
    他们贪污、枉法、监守自盗，这就是打赵凌的脸。
    蒙武没有私下跟赵凌说，却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奏明此事。
    朝上大臣们噤若寒蝉，秦律的确是改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严苛，但那是对普通百姓。
    针对对贵族官员的律法，几乎一点没改。
    赵凌不怒反笑，问道：“蒙爱卿身为廷尉，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蒙毅抬起头道：“本该按律处置。”
    “赃值一钱，笞十！”（贪污1钱，打10下）
    “赃值过六百六十钱，黥为城旦舂。”（贪污超过660钱，脸上刺字+男修城墙/女舂米）
    “赃值过十金者，弃市！（公开处死）。”
    “不直者（故意错判），流放或死刑。”
    蒙毅说完秦律之后，顿了顿：“可科农令皆为天子门生……”
    “有辱吾皇圣名，故而罪加一等！”
    蒙毅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着。
    赵凌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久久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他的目光只是幽幽地扫过科农令的那群人。
    陈平身为科农院院长，正要站出来，却被赵凌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他此言说出，一位科农院的科农令这才站了出来，走到蒙毅身边，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他先是对赵凌行了一礼：“陛下，臣科农令齐御有言！”
    见赵凌点了点头，他这才笑吟吟地对蒙毅说道：“廷尉大人，尔言科农令受贿，可有证据？”
    蒙毅皱眉，冷冷地看着他：“证据确凿！”
    齐御面不改色，笑道：“何谓证据确凿？科农院行事，只受皇命，所谓贪污枉法，皆有远虑，此乃大局，廷尉大人莫要被表象所欺！”
    蒙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直视赵凌，问道：“陛下，当真如此？那些科农令所犯罪行，皆是掩饰？皆受陛下之命？”
    赵凌嘴角一扬：“若真是如此，那蒙爱卿以为又当如何处置？”
    蒙毅眼中怒火中烧，看了看赵凌，又看了看齐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头道：“臣蒙毅不通秦律，望请陛下免去臣廷尉一职，臣愿去边关，当一名小卒！”
    蒙毅本就是儒家门生，被秦武帝授廷尉一职，害他连夜习读秦律，看法家典籍，他也明白，律法乃一个帝国的规则。
    如今可好，科农令只归皇帝管，他管不了！
    哪怕犯下什么事，皇帝只要说一句，这是他安排的，那就没事了？
    科农令无法无天了？
    蒙毅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委曲求全。
    赵凌眼底藏着一抹笑意，问道：“蒙爱卿这是要辞官啊？那蒙爱卿推举一位，当这廷尉吧！”
    蒙毅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齐御，嘴角不禁露出讥笑：“这位科农令深得陛下欢心，不如就让他当廷尉，那秦律想如何改，便如何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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