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虎狼之师

    陈平刚才那套高价掠夺加金融霸权的组合拳，已经让满朝文武再次见识到了这位陈校长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
    许多之前心里还犯嘀咕，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重用这个看似没啥根基的年轻人的大臣，此刻都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这家伙简直就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一跃就成了陛下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风头甚至压过了朝中的名门望族和皇帝亲手提拔的门生。
    这怎能不让那些自视甚高的老臣们心里泛酸？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陈平的狠招已经出完时，他却又抛出了更深的谋划。
    陈平仿佛没看到某些人复杂的目光，继续从容地说道：“陛下，百越之地，山岭众多，森林密布，到处都是上好的木材。如今咱们大秦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修建房屋，制造农具，打造战船，都需要大量的优质木材。如果那些百越部落实在拿不出钱来买东西，我们还可以给他们另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光：“让他们签下一份伐木契约。允许我们大秦派遣专业的伐木工人和农民，进入他们的地界，合法地砍伐木材，用以抵偿债务。我们严守中立，绝不介入他们部落之间的打打杀杀，只管砍我们的树。”
    “但是！”陈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冰冷的意味，“契约得写清楚，我们必须保障我方人员的安全。倘若……有我们大秦的子民在百越的地盘上伐木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子民，大秦的王师就不得不进入百越境内去搜寻，去要人！到时候，谁拦着，谁就是凶手同党！”
    “当然。”他脸上又浮现出那丝商人般的和善笑容，“如果他们既没钱，又担心安全不敢让我们的人进去伐木，那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他们可以拿土地来抵押！把他们部落边缘一些暂时顾不上的土地，暂时抵押给我们，换取他们急需的物资。”
    陈平这番话说完，朝堂上不少脑子转得快的大臣，比如萧何、张良。
    他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
    这哪里是要木头？
    这分明是步步为营的渗透和蚕食！
    是给未来的军事行动制造借口和前进基地！
    但这一套，在很多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老秦人看来，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如今担任商务部部长的王绾，闻言似乎十分的不屑，他率先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校长，老夫倒是听不明白了。我大秦要对百越兴师问罪，难道还需要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吗？伐木？找人？这戏也做得太假了些！想要他们的地盘，直接发兵打过去便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对付蛮夷，还需要讲什么道理，找什么理由？”
    “就是！王部长说得对！”
    “打他们就打了，还需要什么借口？”
    其他出身老秦族系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觉得陈平这套弯弯绕绕的，实在不够痛快，也不符合大秦一贯的作风。
    赵凌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
    他理解老秦人这种霸道思维，这是大秦数代人依靠绝对武力崛起过程中形成的强大自信和行为模式。
    当年灭六国，靠的就是泰山压顶般的军事实力，碾压过去就是了，谁跟你磨磨唧唧讲道理？
    跟中原的诸侯国都不讲这套，跟南方的蛮夷还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一些军功出身的将领更是觉得好笑，出声质疑道：“陈校长，俺还以为你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解呢！陛下既然已经定了三年之期，那百越之地迟早是咱们碗里的肉。他们拿土地来抵押？这算怎么回事？”
    “那土地本来就是咱们将要打下来的！这抵押来抵押去，不等于拿咱们自己的东西跟咱们自己换钱吗？这还怎么赚他们的钱？”
    “对啊！这不是瞎折腾吗？”
    其他将领也哄笑起来，话语里充满了对百越极致的蔑视。
    在他们看来，百越那片地方，早就被内定为大秦的领土了。
    陈平这玩法，纯属多余，还不如直接一刀一枪打下来干脆利落！
    面对王绾的讥讽和军方将领们狂风暴雨般的质疑与嘲笑，陈平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或慌张。
    他一直等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诸位同僚，稍安勿躁。”
    “当年大秦东出函谷，扫平六国，凭借大秦锐士的无敌兵锋，在战场上击败他们的军队，确实并非难事。”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些面带不屑的将领，“可真正的敌人，从来不仅仅在看得见的战场上，更在于那虚无缥缈的人心！”
    “这也正是始皇帝陛下兼并六国之后，为何原六国之地，反抗起义始终不断，难以真正平息的根源所在！”
    陈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大国，当不兴无名之师！ 纵然是碾压般的胜利，也需要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需要一个能减少日后治理阻力的大义名分！”
    他进一步解释道：“派遣我们的农民、工匠进入百越伐木，看似只是为了木材，实则是一个逐渐渗透，缓慢同化的过程。”
    “让百越的蛮夷逐渐习惯我们的存在，接触我们的文化，使用我们的工具，甚至依赖我们提供的物资。久而久之，抵抗之心自然减弱。这比单纯的军事占领，根基更为牢固。”
    最后，他转向率先发难的王绾，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王部长，您是大秦老臣，经历过大秦最辉煌的时期。您应该还记得，当年关东六国是如何看待我们大秦的？”
    “他们给我们扣上了一顶虎狼的帽子。多少六国的名士贤人，宁可投河自尽，也不愿出仕为我大秦效力？这其中的深层原因，难道王部长至今……还没有看透吗？”
    “虎狼”二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进了殿内所有老秦人，尤其是那些军功将领最敏感的神经！
    在战国时期，六国称秦国为“虎狼”，绝不仅仅是后世那种形容军队勇猛的褒义词。
    它的本意是贪婪、残暴、不懂礼义的禽兽！
    是中原文明对被他们视为“西戎”的秦国的极致鄙视和贬低！
    秦国的军功爵位制要求士兵砍头记功，导致秦军往往异常残忍，杀降、屠城屡见不鲜。
    再加上秦国为了利益经常背弃盟约，被六国斥为“无信”。
    陈平竟然敢在大秦的朝堂之上，公然重提这段被视为耻辱的过往？！
    刹那间，刚才还只是不满和嘲笑的军方将领们，瞬间勃然变色，怒火冲天！
    “陈平！你放肆！”一位满脸虬髯的将领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平脸上，声如炸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和那些六国的酸儒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为大秦流过血、拼过命的将士吗？！”
    “虎狼之师？哼！我看你陈平就是六国余孽混进来的奸细！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我大秦根基！”另一位将领更是直接扣上了天大的帽子。
    “陛下！”好几名将领同时出列，对着龙椅上的赵凌单膝跪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陈平此人，心术不正！公然诋毁大秦立国之本，动摇军心！其心可诛！臣等恳请陛下，立刻将陈平拖出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争论，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依旧神色平静的陈平。
    已经有不少将领请皇帝赐死陈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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