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夸父族人在蓝星的带领下,很快便没了踪影。林子里便只剩下了聂三江与蒲落尘二人。聂三江只觉身在林中,多留无益,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蓝星所赠的那两匹骏马,开口说道:“落尘,我们走吧!”话已出口,而对方却毫无回应。聂三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随即转身望去,只见那蒲落尘正笔直地朝湖边走去。
“蒲兄弟,你在做什么?”聂三江大声问道。
蒲落尘答道:“聂总捕头无需担忧,落尘只是在做一件自己该做的事情。”聂三江何等聪明,岂会猜不出蒲落尘的心思?当下立即问道:“蒲落尘,你该不会是想找回范秋横的首级吧?”蒲落尘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朝湖边走去。聂三江道:“蒲落尘,你以为不回答就可以了吗?范秋横有此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你何必自寻麻烦?”蒲落尘冷然道:“若是聂总捕头觉得麻烦,可以自行离开。待得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落尘自会前往湖城县,与聂总捕头会合。”
“你……”聂三江只说了个“你”字,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蒲落尘依旧向前走着,到了湖边之后,便纵身跳入了湖中。聂三江听到了落水声,当下也顾不得那许多,快步赶将过去,“扑通”一声,也跟着跳入了那湖水里。两人在湖水里四处游动,寻找那范秋横的首级。只可惜,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正当两人极力寻找之时,忽听得一人开口叫道:“聂大哥,蒲大哥,你们在水里做什么?”聂,蒲二人不由一怔,随即朝岸边望去,只见那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美貌的外族少女,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夸父族的绿荷姑娘。绿荷见聂,蒲二人没有作答,便又一次问道:“聂大哥,蒲大哥,你们在水里做什么?”聂,蒲二人闻听此言,陡然怔住。顿了一顿,只听得聂三江开口答道:“绿荷姑娘,我们……我们在水里抓鱼!”绿荷“哦”了一声,便即说道:“既然你们在抓鱼,想来应该是饿了吧?那绿荷也帮你们多抓几条鱼吧!”说着,便丢掉了手里的包袱,脱掉鞋子,准备踏入湖中捕鱼。聂三江见此情状,大吃一惊,心道:“这男女有别,绿荷姑娘身为女子,怎可以在我们这些男子面前跳水抓鱼呢?”饶是聂三江城府极深,此刻也不禁为之一窘,嘴里连连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正说话间,一边的蒲落尘突然大声喊道:“绿荷姑娘,你不用下水了!我已经抓到鱼了!”说着,蒲落尘的双手便忽地从水里伸了出来,手里果然抓着一条大鱼。那条大鱼鱼鳞甚大,全身呈褐色,应该是一条成年鲤鱼。蒲落尘抓到大鱼后,大喊了一声“接着”,当下便将那条大鱼双手掷出。绿荷看准来势,快步上前,将那条大鱼接了个正着。聂三江看到这里,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即潜入水中,没过多久,又游出了水面。此时,聂三江的手里已然多了两条褐色大鱼,与蒲落尘所抓的那条大鱼一模一样。绿荷大喜,连声叫道:“聂大哥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抓了两条鱼啊……”聂三江听罢,勉强一笑,说道:“绿荷姑娘过誉了……”绿荷并不懂“过誉”是什么意思,因此也没有接住话茬,只是用关切的口吻说道:“聂大哥,蒲大哥,既然已经抓到了大鱼,你们就快快上岸吧,在水里待久了,会生病的!”聂,蒲二人不由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二话没说,便即游回了岸上。
到了岸上之后,便听得绿荷说道:“聂大哥,蒲大哥,你们两个一定已经饿坏了吧?就让绿荷熬几碗鱼汤给你们吃吧!”聂,蒲二人闻听此言,连连摇头,两人都表示不愿劳烦绿荷姑娘。绿荷见他们两人这般表态,心里感到有些失落,便即低声问道:“聂大哥,你们不会是觉得绿荷做饭不好吃吧?”聂三江摇头道:“绿荷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怎会那样想呢?绿荷姑娘做出来的饭菜定然是天底下最可口的饭菜了!”绿荷嗔道:“聂大哥,你就会骗人,你没有吃过绿荷做的饭菜,又怎知绿荷所做的饭菜是天底下最可口的饭菜呢?”聂三江不由无言以对。绿荷见聂三江不答,便又将目光转向蒲落尘,问道:“蒲大哥,你觉得绿荷方才所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蒲落尘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有道理,当然有道理!”绿荷听到蒲落尘这么说,便对着聂三江大声说道:“聂大哥,你听到了吧?蒲大哥都已经认为绿荷说的话有道理了,你也总该同意绿荷的决定了吧?”聂三江白了蒲落尘一眼,说道:“既然蒲兄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聂某一切都听绿荷姑娘的吩咐就是了。”绿荷闻听此言,登时喜上眉梢,连声说道:“太好了!这句话可是你聂大哥亲口说的,接下来,绿荷说什么,你聂大哥便要做什么,你说是不是啊,聂大哥?”聂三江只得点头称是。绿荷又道:“还有你,蒲大哥,绿荷说什么,你也要做什么,明白吗?”蒲落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本以为事事顺着对方的心意,对方会因此而开心不已。不曾想,那开心的神色转瞬即逝,对方没过多久,便又开始苦着一张脸了。只听得聂三江皱着眉头问道:“绿荷姑娘,我和蒲兄弟都已经愿意听你的话了,你为何还是这般不开心啊?”绿荷答道:“聂大哥,蒲大哥,绿荷本想做鱼汤给你们喝,可是,绿荷的手上连口锅都没有,还怎么给你们熬鱼汤喝啊?”说到这里,绿荷的神色显得越发沮丧,一副茫然无助的模样。聂,蒲二人见状,不觉头疼不已。
正当几人举足无措之际,聂三江忽觉身上有一物件突然间震动不停,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聂三江凝神望去,原来那震动的物件正是上古仙人夸父所赠的那把黑鞘长剑。聂三江惊诧不已,忍不住心中念道:“长剑怎会突然有此反应?”虽心有不明,不过,聂三江倒也能猜出个其中缘由。
“此剑乃是上古仙人夸父所赠,此刻我等正无计可施,长剑便震动不停,莫非……”聂三江心念及此,顿时转忧为喜,并大声说道:“我们有锅了!”
绿荷,蒲落尘二人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哪里有锅啊?”聂三江将黑鞘长剑从腰间解了下来,然后拿着长剑说道:“宝剑会帮助我们的!”绿荷,蒲落尘二人闻听此言,一时也猜不透聂三江话中的意思,当下只得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宝剑,沉吟不语。聂三江见他们两人满面懵懂之色,便上前开解道:“蒲兄弟,绿荷姑娘,此剑乃是夸父族先人所赠,那便也是夸父族之物。既然如今夸父族人遇到了困难,想必此剑也定然会出手相助。我们不妨试试看啊!”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蒲落尘,绿荷二人听到这里,不觉茅塞顿开,连连说道:“那我们就试试看吧……”聂三江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绿荷姑娘用此剑求助吧。”绿荷“嗯”了一声,于是便走上前去,从聂三江手中接过长剑,双手捧着那长剑,说道:“宝剑,宝剑,我乃是夸父族蓝寨主手下的贴身女仆绿荷。今日遇到了一件难事,恳求宝剑能够出手相助,绿荷定会感激不尽。”话音刚落,那把黑鞘长剑便开始剧烈抖动,忽地那么一下,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人乍然一惊,连声说道:“宝剑呢?宝剑去了哪里?怎会突然不见了……”在说话之时,三人也在四处查看。旋即,忽听得聂三江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找了,宝剑就在绿荷姑娘的脚下!”绿荷不由一愣,随即低头望去,只见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瓦罐,其开口两边套有铁丝,可以随时提起。此外,瓦罐的旁边另有三只瓷碗,每只瓷碗里都放着一支木勺。显然,这碗勺都是与那瓦罐配合使用的。
绿荷不禁大喜,高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瓦罐,我们就可以喝鱼汤了!”聂三江听罢,便朝一边的蒲落尘命令道:“落尘,快去找一些藤条和一些粗重的树枝来!”蒲落尘当即领命而去。这么一去,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蒲落尘便回到了聂三江面前。聂三江见蒲落尘的手中突然多了两个用藤条捆绑起来的叉形支架(并非“叉”字形,而是几根木头相互交叉捆绑起来的木架),不觉欣喜异常,忍不住开口赞道:“落尘,想不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做好了架子,真是厉害啊!”蒲落尘淡然一笑,说道:“聂总捕头过誉了。蒲某一年到头四处漂泊,时常用这架子来支起碗罐,以作就餐之用。因此,这做架子的事情便是蒲某经常做的事情了。时间一久,自然也就得心应手了。”聂三江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如此熟练。”蒲落尘听罢,便即将那两个叉形支架丢在一边,随后又道:“聂总捕头,绿荷姑娘,你们稍候片刻,待落尘搭好这架子之后,我们便可以煮鱼汤喝了。”聂三江“嗯”了一声,以作回应。蒲落尘说完话后,便又一次往林中奔去。不一会儿,便见蒲落尘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走了过来。他将那两个支架立起,然后将那木棍搭在了支架上,接着又伸出手来在木棍上拍了一拍,见其纹丝不动,这才放心地说道:“聂总捕头,绿荷姑娘,木架已经搭好了。”聂三江,绿荷二人闻听此言,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对蒲落尘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蒲落尘搭好木架后,便又以钻木取火之术在木头上生出了火苗,然后借势加着枯枝败叶,火才慢慢燃烧了起来。蒲落尘见火势甚旺,便扭头对着绿荷说道:“快将瓦罐取来,我们熬鱼汤喝。”绿荷点头称是,便即提起瓦罐,从湖边取了些水,随后走到蒲落尘面前,将瓦罐挂在了木架之上。没过多久,便见那瓦罐的开口处白气升腾,显然,罐子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
蒲落尘见状,便准备将那捕来的大鱼丢入罐子里,不想,却被一旁的绿荷所制止。只听得绿荷说道:“蒲大哥,下面的事情就交给绿荷好了。你和聂大哥就等着吃鱼吧!”蒲落尘见对方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便也识趣地点了点头,当下便蹲在一旁,默默地给火堆里加着柴禾。众所周知,水在沸腾后,如果持续加热,水便会一点一点慢慢地蒸发。蒲落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见绿荷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便也只好继续加着柴禾。也不知过了多久,瓦罐里的水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而慢慢地减少,直至消失得一滴不剩,绿荷才对蒲落尘说了一个“停”字。蒲落尘便依言将手里的柴禾丢到了一边。绿荷说完那个“停”字后,便将那瓦罐从木棍上拿了下来,放到了那三只瓷碗跟前。随后便从湖边抓了几株水草,将自己的右手手掌紧紧包裹,接着左手提着瓦罐上的铁丝,右手用那水草接住瓦罐底部,将瓦罐里的东西倒入了瓷碗里。那瓦罐里所倒出来的东西尽是一些白色的小颗粒,聂三江在旁看得分明,一眼认出,那便是人们做饭常用的盐。
聂三江不禁出口赞道:“煮海为盐,这种取盐之法在古籍中便有记载。想不到绿荷姑娘还懂得这些,真是不简单哪!”绿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聂大哥也好厉害啊,一眼就能猜出碗里的东西便是盐!”聂三江道:“那是当然。只是本座没想到,眼前这湖水居然也能煮出白盐!”绿荷答道:“其实绿荷也不明白这是何道理,绿荷只知道,绿荷方才所用的法子便是我们先人一直所用的取盐之法。”聂三江恍然道:“原来如此……”两人一问一答间,也浪费了些许时间,蹲在火堆旁的蒲落尘已有些不耐,开口说道:“聂总捕头,既然知道是盐,那就别问那么多了。不要耽误了绿荷姑娘的正事!”聂三江不觉有些难为情,当下也只好退到一边,不再言语。取完盐之后,绿荷便从身上取下一把匕首,用那匕首将三条大鱼去鳞,去腮,又将鱼骨去了个干净,随后便朝那瓦罐里丢入了一些动物油。放过油之后,绿荷才将那三条大鱼丢进了瓦罐里,放在木架上温火煎煮。待得三条大鱼面色金黄之时,绿荷便用那水草包住双手,将三条大鱼从瓦罐里取了出来。聂,蒲二人本以为鱼汤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那绿荷又拿着那瓦罐从湖边盛了一些清淡的湖水,放到了一边。剩下的事情应该就是最后的步骤了。只见绿荷将那三条面色金黄的大鱼再次丢入了瓦罐里,并在瓦罐里丢入了一些花椒叶,生葱。这些东西放完后,绿荷才放心地把瓦罐挂在了木架上,将其煮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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