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怒从天降，乃为阿修罗！

    贾里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他此时正拿着刀，从水里一点一点的朝着火葬场前进。
    河水刺骨腥臭，身体不住颤抖，可这都没有办法阻止他报仇的决心，最起码……最起码他也要让那些偷自己父亲尸体的人，见见血！
    贾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身上淌着水，从恒河边上爬了起来，绕过了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堆，绕过了那些还在河边祈祷的人们，借着夜色的遮掩，走进了火葬场。
    他白天的时候，离开之前，观察过这些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也笃定这些人肯定住在火葬场。
    因为这里是加尔各答，寸土寸金的城市，这些最多首陀罗阶级的人们，肯定买不起房子，就只能够住在这里。
    贾里把每一步都算的很正确，他甚至都已经摸到了这些人住的“棚屋”，只要找到其中的人，他就能动手了！
    这群人，都这么晚了，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贾里这么想着，躲避着两个起夜的男人，凑近了那个棚屋，手中青筋暴起，明显已经做好了杀戮的准备。
    然后，他就扑空了。
    他白天观察的很仔细，这些人也确实都住在这个棚屋里，贾里也都知道，他甚至在一个人的床头，看到了一张对方的照片。
    但起码现在，这些人不在棚屋里，所以他白来了。
    贾里怅然若失的站在这个屋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复仇本来凭借的就是一股气，现在这股气已经泄了，他忽然感觉到了恐慌。
    于是，贾里提着刀，又从原路返回了。
    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生出第二次这样的勇气，来进行这种计划周密的杀人了。
    一个多小时后，贾里从之前消失的地方爬了上来，骨刀被他藏进了河中的一个石头堆里，而他也已经精疲力尽，准备回去休息了。
    “湿婆神啊，是您觉得，我这么做也不对吗？”
    常年念叨的神灵，不信也信了，贾里觉得这可能就是神灵的意思，告诉他，这种报复是不对的。
    他们达利特啊，就是这种苦修中最多的那一类人，而他们的来生，也一定会洗净业力，迎来最为幸福的时刻！
    贾里用这样的话语，麻痹着自己的思维，引导着自己的见识，也逐渐的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黑夜里，家里并没有亮灯，这一点并不让贾里意外，即便是电，就算是偷的电，在这个贫民窟也是要收钱的。
    那些依靠着高种姓的黑帮们，会榨干这里穷人们的每一滴血汗，每一分钱，他们都要收税，在这里，这些黑帮就是最狠的税监！
    可随着贾里的靠近，依然没有丝毫动静的家中情况，让他忽然变得有些恐惧。
    这不对劲，家里人不可能都睡下了，他的妻子和母亲，应该在轮流守夜才对，现在他都走到这里了，借着月光，她们应该已经看到自己了，该出来迎接自己才对！
    “哼！”贾里冷哼了一声，看起来有人睡着了，白天他得好好说说对方才是。
    于是，他推门进入了自己那由木板和泥土搭建起来的房子。
    普通的达利特连铁板屋都不会有，因为铁能卖钱，就这么简单。
    “母亲，我回来了！”贾里习惯性的喊了一声，但是空气中所迸发出来的血腥味，让他猛地一怔！
    而后，他打开了房门，借着月光，看到了屋里的场景！
    本来还算整洁的小小棚屋，已经变成了好似垃圾场一般的地方，他们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床铺，被撕扯开来。
    很多破旧的布匹、杂乱的衣衫，都被丢在地上，家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更是被砸的到处都是。
    这都不是让贾里最为惊慌的地方，他惊慌的地方在于，他的家里没有人！
    他的母亲、妻子，三个儿女，都没有了！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还洒在空气中，告诉着他这件事的不详！
    “啊！”这个无比坚强的男人，一瞬间崩溃了，在一天前，他失去了父亲，然后今天亲手分割了父亲的尸体，就为了去换一点饱腹的食物。
    结果，就在他出去报仇的时间里，他的家也没有了，血腥味告诉他，他的全家应该都不剩下人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会不崩溃啊？
    但崩溃的叫喊，没有在周围换来任何的怜悯，只有那些同为达利特的邻居们的怒斥与喝骂，让人熟悉。
    周围的人都没事，就自己家有事，贾里想要去问问，站起身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用问就知道，他们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好像自己一样，别人问到自己，他一样也什么都不会说。
    这是达利特的生存哲学，不说、不听、不看、不做，就能活的更久一点。
    至于那些看起来聪明的，早就被人杀全家了。
    但贾里的嚎叫没有等太久，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嘿，巴特尔，我就知道这家伙要回来！你看，我们不就等到了吗？”
    “嗯，你说的很对，最后一具尸体也到了，我们可以交差了！”
    他们的话语，传到了贾里的耳朵里，而这两个人，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什么看？贱民！”看到贾里那股淡漠、仇视的目光，两个人拿着刀就过来，“没找到人？没关系，我们马上就送你去跟他们一起转世了！”
    两个恶徒在月光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和白天一样令人狰狞，也让贾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这些人，抢走了自己的父亲尸体，结果现在，他们又来了！
    听他们说的话，就是他们来到这里，把自己的家人杀死了？
    而现在，这两人要来杀自己了？
    贾里只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血液，从身体里，直冲脑海，让他的理智当即消失，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拼命！
    那经年干苦活累活脏活的身体里，藏着可怕的力量，只要他能冲到对方面前，他能换一个！
    “滚！”为首的男人只是一脚，就给贾里踹开了。
    他太瘦小了，常年的劳作让他身体不足一米六，而刚刚的长途游泳所带来的疲惫，也让他身体没有额外的力量避开，只能被踹翻在地上，看着两个凶手朝自己走来。
    “这才对嘛，身为贱民，就好好的在这里等死不好吗？你总不会觉得，你赢了就会怎么样吧？”
    为首的男人，拿着刀拍了拍贾里的脸，说道：“你就算是反抗了，就算是逃跑了，也要死！”
    “你是贱民，你生来就是给我们当奴隶的，能让你活到这么大，都是我们的慈悲！”
    这个在那些高种姓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在低种姓面前，把他的骄傲和放纵表现的淋漓尽致！
    贾里眼中愤怒，心中悲哀，却知道对方说对。
    贱民是没有人权的，是不能跑的，也是不能反抗的，因为高种姓不允许他们这么做，要是他们都这么做了，高种姓还怎么样统治他们？
    所以，每一个反抗的贱民，都将被处以最残酷的刑罚，用来震慑那些同等级的贱民。
    “好了，那边催得急，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上路吧！”
    听到这句话，贾里闭上了眼睛，愤怒几乎要烧化他的心灵，可身体的疲惫、心灵的枷锁却让他连反抗的意念都生不出来。
    果然，连神都抛弃了达利特，对吗？
    望着这一幕，白杨才在一旁，缓缓地打响了一个响指，“啪！”
    他看着这一家的死亡，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在这个平民窟里，同一时间，有四家人都在死，还是因为不同的方式而死。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到之前了解这个国度，所知道的“粪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标准形容。
    在这个国家，再怎么迷幻离奇的事情，都显得很正常，杀人全家在这里从来都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种现实。
    特别是高种姓对低种姓，予取予求，生杀予夺！
    “但，这是不对的，你们都在相信来世来生了，又怎么能把今生的信仰，交给我呢？”
    白杨说道，一道神力与愿力交织的能量，倾泻而出，来到了贾里的身上。
    “现在，就看你有没有那种拼尽一切，乃至于放弃一切的意志了，如果有，我就让你活！如果没有，麻木不仁的话，倒不如死了！”
    “众所周知，天神的对立面，是阿修罗！战斗和欲望是他们的传奇标识，怒从天降，便是阿修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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