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高二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一切都在耳膜深处回荡。
    黑暗。冰冷。虚无。
    林暮雨的意识在死亡边缘挣扎，下一秒，被拉回现实。
    鼻尖是消毒水和淡淡栀子花混合的奇异气味。眼皮沉重，她费力掀开一条缝隙，心脏猛地一跳。
    模糊的光线逐渐清晰，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角落里几道细微裂纹，像极了她高中时寄宿的小房间。
    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姐，你醒了？”尖锐的女声打断思绪，带着几分不耐和刻意的娇嗲，“快点起来，马上就轮到我了，你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林暮雨猛地转头，心跳漏了一拍。
    床边站着的女孩，一身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蓬松，衬得腰肢纤细。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柳叶眉弯弯，杏眼圆睁，此刻正焦急地跺着脚。
    是苏媚，她的继妹。
    可眼前的苏媚，分明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脸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眼神里的算计却已初具雏形。
    林暮雨心中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自己纤细的手腕。
    这不是她的手……
    不，这就是她的手，只是很多年前的样子。
    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完全没有后来因常年打工留下的薄茧和细小伤痕。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上演的高二？
    “姐，你发什么呆啊？”苏媚见她不动，伸手就来拉她，眉头微蹙，“快点，礼服我都给你拿来了，赶紧换上。”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哀求：“这次才艺表演对我真的很重要，要是搞砸了，妈肯定又要说我了，爸也不会高兴的。”
    才艺表演……礼服……
    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高二那年的开学典礼，苏媚为了在心仪的男生面前出风头，报名了钢琴表演，临到头却发现自己技艺不精，根本无法登台。于是，她软磨硬泡，甚至不惜搬出身体不好的继母和忙碌的父亲，求着当时性格软弱、不善拒绝的林暮雨代替她上场。
    林暮雨记得，那一次的“李代桃僵”，是她人生轨迹滑向深渊的开端。
    她替苏媚赢得了掌声和关注，自己却在事后被揭穿时承受了异样的眼光和非议。也是从那以后，苏媚对她的利用变本加厉，而她的人生，一步步走向了前世那个惨淡的结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她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媚察觉到她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一定……”
    “不。”
    林暮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挣开苏媚的手，缓缓从床上坐起。
    苏媚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姐姐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你说什么？”
    林暮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媚精心描画的脸上。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冷冽。
    “我说，我不去。”
    “你……”苏媚气结，漂亮的脸蛋瞬间涨红，声音拔高，“林暮雨！你怎么能这样？你都答应我了！现在反悔，你想让我怎么办？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吗？”
    答应？
    林暮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是啊，前世的她，确实答应了。在苏媚的眼泪和继母的旁敲侧击下，她心软了，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可现在，她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暮雨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脸色苍白，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就是十六岁的她，青涩、脆弱，却也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那是你的表演，不是我的。”林暮雨转过身，语气平淡无波，“你自己报的名，就该自己负责。找人代替，算什么本事？”
    “你……你明知道我弹不好！”苏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次？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
    林暮雨心中冷笑。若真是姐妹，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向深渊，甚至在她落难时，还要踩上一脚？
    “正因为是姐妹，我才不能帮你作弊。”林暮雨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窗户。
    午后的阳光夹杂着微风涌入，带来了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和教学楼里传来的钢琴声。那是学校礼堂的方向，开学典礼暨才艺表演正在进行。
    苏媚看着她的背影，咬紧了下唇，眼珠飞快地转动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起来：“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惹你生气了。可这次真的不一样。”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几分羞涩，“你知道顾景川也会去看表演吗？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她走近林暮雨，拉住她的衣角，眼中含着泪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
    顾景川……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暮雨的心脏，带来一阵细密的疼。
    前世，她对这个名字的主人敬而远之。那个高高在上、如同冰山般的少年，是学校里无人敢惹的存在。家世显赫，容貌俊美，却性情乖戾，据说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惹，却又有无数女生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
    苏媚便是其中之一。
    而林暮雨只记得，前世的自己，似乎与他并无太多交集。直到后来……
    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那个雨夜里沉默递过来的伞，那个在她被围堵时冷漠解围的身影……还有最后，那双染血的手……
    不，不能想。
    林暮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前世如何，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着，远离那些是是非非，保护好自己和真正在意的人。
    顾景川，苏媚，这些都该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你想给他留好印象，就更应该凭自己的真本事。”林暮雨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苏媚，别再耍这些小聪明了。你若真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就拿出配得上尊重的实力。”
    苏媚彻底呆住了。眼前的林暮雨，陌生得让她心慌。那种平静的眼神，淡漠的语气，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你……你到底怎么了？”苏媚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暮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还来得及。
    后台的催场声隐约传来，苏媚脸色煞白，看看林暮雨，又看看门口，急得快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是她们的继母周雅芬。
    周雅芬看到屋里的情景，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林暮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暮雨，怎么还没换衣服？小媚马上就要上场了。”
    苏媚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扑到周雅芬怀里，委屈地哭诉：“妈，姐姐她……她不肯帮我了……”
    周雅芬脸色一沉，看向林暮雨：“暮雨，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多让着她点。不过是上台弹首曲子，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怎么就不能帮她一次？”
    又是这样的话语。
    林暮雨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寒意。在前世，她就是一次次在这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劝说下，不断妥协，最终失去了自我。
    “妈，”林暮雨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才艺表演，比的是才艺，不是作弊的技巧。”
    周雅芬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作弊？一家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就成了作弊？”
    “如果这种‘帮衬’需要牺牲另一个人的名誉和未来，那它就是。”林暮雨毫不退让。
    周雅芬气得手指发抖：“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忘了你爸为了给你治眼睛花了多少钱？忘了我们家是怎么收留你的？”
    又是这套说辞。
    林暮雨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原来在她们眼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施舍、被提醒亏欠的可怜虫。
    她不再争辩，只是平静地说道：“爸的恩情，我一直记着。但这不代表我要无底线地满足苏媚的要求。妈，如果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她重新走回床边，作势要躺下。
    周雅芬和苏媚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后台的音乐声越来越近，主持人的报幕声隐约可闻。
    苏媚急得眼泪直流，拉着周雅芬的胳膊：“妈，怎么办啊？马上就到我了……”
    周雅芬看着油盐不进的林暮雨，又看看急得六神无主的女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走到林暮雨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林暮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
    林暮雨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周雅芬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俯身靠近林暮雨，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以为你不去，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我告诉你，我已经跟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了，今天是你代替小媚上场。你要是不去，丢脸的不仅是小媚，还有你自己！到时候看学校怎么处分你！”
    林暮雨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雅芬竟然……事先就安排好了一切？连她的退路都堵死了？
    看着继母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林暮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前世的她，是在半推半就中答应的。而这一世，她们竟直接给她设好了圈套。
    何其歹毒！何其讽刺！
    苏媚听到母亲的话，眼睛一亮，停止了哭泣，挑衅地看向林暮雨。
    林暮雨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对母女，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她终究还是太弱小了。重生归来，她空有记忆和决心，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她们抗衡。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重蹈覆辙，再次陷入她们的掌控。
    不去，意味着当场撕破脸，承受学校的处分和更大的舆论压力。
    后台的掌声响起，前一个节目结束了。
    周雅芬得意地看着她：“想好了吗？时间可不多了。”
    林暮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
    “我去。”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媚和周雅芬脸上同时露出胜利的笑容。
    “但是，”林暮雨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们休想再利用我分毫。”
    说完，她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向衣柜，取下那件为苏媚准备的白色礼服。
    指尖触碰到冰凉丝滑的布料，林暮雨的心，也如同坠入了冰窖。
    但冰封之下，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顽强地跳动着。
    重来一世，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