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哑巴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勾勒出金色光痕。
    暮雨早已醒来，静静躺在床上，回想昨天。顾景川的突然转学，打乱了她的计划。前世他不在她的班级，这个变化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闹钟响起，她伸手按掉，深吸一口气，利落起身。简单洗漱，换上整洁校服，站在镜前整理衣领。镜中少女眉目如画，普通校服也难掩气质。
    她犹豫片刻，指尖轻触镜框，最终还是戴上墨镜——眼睛好了大半，但这副墨镜仍是她最好的伪装。
    “暮雨，起床了吗？”门外传来父亲林志远的声音。
    “起了，爸。”林暮雨应道，走过去打开房门。
    林志远站在门口，一身笔挺西装，显然已准备出门。他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眼睛还疼吗？”
    “好多了。”林暮雨微笑道，心头涌起一丝暖意。
    前世，她与父亲关系不冷不热。林志远忙于事业，家中事务多交给继母周雅芬处理，导致她与父亲缺乏沟通。这一世，她决定改变。
    “那就好。”林志远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好好上学，有什么需要就跟爸爸说。”
    林暮雨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
    餐厅里，周雅芬和苏媚已在吃早餐。看到林暮雨进来，苏媚立刻兴奋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姐，你知道吗？顾景川转到我们学校了！而且听说他对你的钢琴表演印象很深！”
    林暮雨淡淡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周雅芬递过一碗粥，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暮雨，多吃点，你这孩子太瘦了。”
    自从昨天才艺表演大获成功，周雅芬对她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林暮雨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因为她帮了苏媚，让继母脸上有光罢了。
    “谢谢。”她礼貌接过粥碗，不动声色观察着继母表情。周雅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显然以为她已屈服。
    林志远匆匆喝完粥，起身道：“我先走了，公司有个重要会议。”
    “爸，路上小心。”林暮雨轻声道。
    林志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你们也是，上学路上注意安全。”
    待林志远离开，周雅芬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对苏媚说：“小媚，今天你自己去学校吧，妈妈有点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会儿。”
    苏媚撇撇嘴，不情愿应道：“知道了。”她转向林暮雨，眨了眨眼，“姐，那我们一起走？”
    林暮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尽管知道苏媚接近自己必有目的，但此刻拒绝反而会显得刻意。
    两人走出家门，秋日清晨空气清新，街道两旁梧桐树叶子已开始泛黄。苏媚一路上滔滔不绝讲着顾景川的事，林暮雨只是偶尔应一声，心思却早已飘远。
    “姐，你有没有听说过顾景川的传闻？”苏媚神秘兮兮凑近，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兴奋。
    “什么传闻？”林暮雨问道，她对前世一些传言有所耳闻。
    “听说他有暴躁症，脾气特别可怕。”苏媚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上个学期在他原来的学校，有个男生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他家里有钱有势，所以才没被开除，只是转学了。”
    林暮雨心中一动。前世她确实听说过类似传闻，但从未求证真假。顾景川给人的印象一直是高冷疏离，鲜少与人交流，更别说发脾气了。
    “别听风就是雨。”林暮雨淡淡地说，“这种传言不可信。”
    苏媚撇撇嘴，不满嘟囔：“姐，你总是这么无趣。”她突然又兴奋起来，“不过，昨天顾景川好像对你的表演很感兴趣呢！”
    林暮雨心中警铃大作，脚步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听其他同学说的啊，”苏媚得意扬起下巴，“说顾景川一直在看台上的人，眼神特别专注。”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声音却故作轻松，“不过他们都以为那是我在表演，所以都羡慕死我了！”
    林暮雨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姐，你走那么快干嘛？”苏媚小跑着跟上，拉住她衣角，“对了，你说好不会拆穿我的，可别反悔啊！”
    林暮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媚，目光透过墨镜直视她：“我不会主动说出真相，但如果有人直接问我，我也不会撒谎。”
    苏媚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而是诚实。”林暮雨平静地说，“苏媚，你应该明白，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现在就坦白。”
    苏媚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不行！现在全校都知道那是我的表演，如果被揭穿，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林暮雨看着她，心中叹息。前世的苏媚，就是靠着这次“表演”在学校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校园红人，而她则因为“替考”事件被同学们孤立。
    “随你吧。”林暮雨最终说道，继续向前走去。
    校园里已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林暮雨和苏媚刚进校门，就听到有人议论昨天才艺表演。
    “苏媚！”几个女生兴奋跑过来，眼中满是羡慕，“昨天你弹得太棒了！没想到你钢琴这么厉害！”
    苏媚立刻换上一副谦虚表情，声音却掩饰不住得意：“哪里哪里，我只是随便弹弹而已。”
    林暮雨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教学楼。她不想参与这场闹剧，也不想过早与苏媚撕破脸。时机未到，她需要耐心等待。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直接撞在她身上。林暮雨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才发现是个瘦小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穿着初中部校服。
    男孩抬起头，一双清澈眼睛中满是惊慌。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急切比划着什么。
    林暮雨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孩，她认识。
    前世，这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是她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叫李默，是学校门卫的儿子，因为先天性声带发育不全，无法说话，所以被同学们称为“小哑巴”。
    李默急切指着楼上，又指了指自己的书包，眼中满是焦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暮雨蹲下身，平视着他，声音柔和：“你丢了东西？”
    李默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焦急，小手不停比划着。
    “我帮你找。”林暮雨柔声道，“是在哪个教室丢的？”
    李默伸出三根手指，急切晃了晃。
    “三楼？”
    李默摇头，又指了指走廊方向。
    “三班？”
    李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紧绷的小脸稍稍放松。
    “走吧，我们一起去找。”林暮雨牵起他的手，向三班走去。
    初中部教室在教学楼另一侧，此时没有多少学生到校。林暮雨和李默走进三班，教室里空荡荡，只有几个早到学生在打扫卫生。
    “你丢的是什么东西？”林暮雨问道。
    李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笔记本？”
    李默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中带着急切。
    林暮雨思索片刻：“项链？”
    李默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别急，我们一起找。”林暮雨安慰道，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一定能找到的。”
    他们在教室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后在讲台下的一个缝隙中发现了那条项链——一条简单的银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音符吊坠。
    “找到了。”林暮雨将项链递给李默，“是这个吗？”
    李默接过项链，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他激动点头，然后双手合十，对林暮雨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林暮雨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客气。这条项链对你很重要吧？”
    李默点点头，小心翼翼将项链戴回脖子上，然后藏进衣领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谢谢姐姐，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林暮雨心中一痛，喉咙微微发紧。前世，她是在高三时才得知李默母亲早逝，而这条项链是他母亲生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以后要小心保管。”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如果项链扣不牢固，可以找我，我帮你修一修。”
    李默眼睛一亮，又在本子上写道：姐姐人真好，我叫李默，初一三班。
    “我叫林暮雨，高二八班。”林暮雨微笑着自我介绍，“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李默开心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笑容。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初中生走了进来，看到李默，其中一个男生立刻嚷道：“哟，小哑巴又来了！”
    李默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肩膀微微缩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暮雨站起身，挡在李默前面，声音冷了几分：“他有名字，叫李默。”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为李默出头，尤其是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中部女生。
    “关你什么事？”为首男生不服气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你是他姐啊？”
    “我是他朋友。”林暮雨淡淡地说，语气却不容置疑，“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终悻悻走开了。
    林暮雨转身对李默说：“别怕，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李默感动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在本子上写道：姐姐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林暮雨心中一酸，喉咙微微发紧。前世，她是在自己最落魄时遇见了同样被孤立的李默，两个受伤的灵魂互相取暖。这一世，她提前与他相遇，或许能给他更多保护和温暖。
    “走吧，我送你回教室。”林暮雨牵起李默的手，“快上课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顾景川。他看到林暮雨和李默，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早。”顾景川简短打了个招呼，目光却落在林暮雨和李默牵着的手上。
    “早。”林暮雨淡淡回应，然后对李默说，“我先送你回教室，然后我再去上课。”
    李默点点头，好奇看了顾景川一眼，然后跟着林暮雨离开。
    顾景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神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
    送李默回到教室后，林暮雨匆匆赶往自己的班级。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顾景川要坐在林暮雨旁边？”
    “是啊，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
    “林暮雨？就是那个戴墨镜的女生？她有什么特别的？”
    “谁知道呢，可能顾少爷就喜欢这一款吧！”
    林暮雨站在门口，心中一沉，手指不自觉攥紧书包带。果然，顾景川的出现已引起轰动，他选择坐在她旁边的行为，更是成了众人议论焦点。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教室里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暮雨面不改色走向自己的座位。顾景川已坐在那里，正在翻看一本书，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
    “早。”林暮雨简短打了个招呼，坐下来。
    顾景川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啊，林同学。看来我们以后要做同桌了。”
    林暮雨没有接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顾景川却不依不饶，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见：“刚才那个小男孩是谁？”
    “一个朋友。”林暮雨简短回答。
    “朋友？”顾景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看起来你们很熟？”
    林暮雨转头看他，目光透过墨镜直视他：“顾同学，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顾景川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当然不需要。只是好奇而已。”
    林暮雨不再理会他，专心翻看课本。但她能感觉到，顾景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当点到“顾景川”时，全班同学都不由自主看向他，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顾景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看他的书，对周围关注视若无睹。
    林暮雨偷偷观察着他侧脸。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却又透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朗。这样的顾景川，与她记忆中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有些不同，多了几分鲜活和真实。
    她不禁想起前世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家世显赫却性情古怪，学习优异却不合群，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可能有暴力倾向。
    这些传闻，到底有几分真实？
    而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到她的班级，还特意坐在她旁边？
    这一切，都让林暮雨感到不安。她原本计划的平静高中生活，似乎因为顾景川的出现而变得扑朔迷离。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她的决心。这一世，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
    即使是顾景川，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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