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桑葚，彼桑葚

    西蒙笑了，却也没能忍住崩溃的泪腺，温柔的扶上索里娅的脸：“母亲，很痛吧？别害怕，吾马上帮你解脱。”
    “不要、不要――”
    索里娅凄厉的叫声终结于一声轻微的爆炸。
    “啊啊！”血腥的一幕令刘缦凌不禁抱头痛哭起来，害怕得不住颤抖。西蒙脸上、身上全是血浆，眼角一行清泪：“看见了吗刘缦凌，你不想变成这样吧？”
    刘缦凌蜷缩在角落，看都不敢看一眼，不断重复着：“放、放过我……”
    西蒙语气平静得可怕：“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唯一的前提是，你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她是谁？我不知道她是谁……”
    一声清脆的凤啼响彻云霄，西蒙看过去，狠狠将刘缦凌的脸按在落地窗上，微笑道：“看，就是她，很漂亮吧。”
    凤鸣九天，万物皆为之跪拜。圣洁的微光挣脱出云层的束缚，将破未破，连清灰的建筑物都染上几分颜色。
    凰，她那羽翼宛如黄金精雕而成，火焰环绕；脖颈曲成优美的弧度，令人移不开视线；一对玲珑琥珀瞳内静若一漩清泉，令刘缦凌从内而外感到战栗。
    她的美纯粹而圣洁，不容亵渎！
    “呜哇！”吸血鬼仿佛受到钻心之痛，怕极了云层中隐约溢出的光亮，纷纷弃了穆斯年抱头鼠窜，没有一个敢多做停留。
    而晚一点的，身体像浇了汽油一般迅速燃烧起来，不论他们怎么打滚哀叫，火都熄灭不了，直到将他们烧成灰烬。
    穆斯年被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震撼，一时忘了动作：“这又是……”
    “凤凰。”鸢眯着眼补充，眼珠倒映出冲天火光，语气中颇有几分洋洋自得的意味：“准确来说是凰。”
    末了斜眼看向瞠目结舌的穆斯年，不改毒舌：“不然你觉得是火鸡吗？”
    这世上居然真有凤凰？！
    一天之内，他接收的信息量未免太大了！
    亲眼目睹凤凰现世的一幕，刘缦凌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眼眶湿润，身子不由放松下来，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如何？”
    西蒙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恐惧感紧跟着复苏：“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伤不到她的，求求你放了我吧！”
    西蒙深深凝视着窗外，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低语，不知是说给刘缦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知道吗，她现在大概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杀了吾，可是吾还不能死，还有很多围在她身边的苍蝇没有解决。”
    凰在低空焦虑的盘旋啼叫，搜寻着西蒙一行人的踪迹――
    错误发生时她无法阻止，事后也没有办法弥补。此时她能做的，大概只有把这件事利落的解决，不再埋下祸根。
    “想带她离开，她不肯。吾想把她变成同类，说不定她就能放下所谓的‘责任’，跟吾走了呢？”
    他眼神中露出几分落寞，自嘲道：“不可能的，现在她最恨的就是吾。因为吾而变得痛苦，这不就跟吾嗯目的自相矛盾了吗？”
    说到最后，他竟反问起了自己，迷茫的语气令人心疼。
    刘缦凌有一瞬间心软了。
    可身边便是索里娅身首异处的地方，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眼前总浮现出幼时低矮脏乱的出租屋，和那男人圆瞪的眼白，令她无法冷静下来。
    刘缦凌身子瘫软下来，蹲在窗边哀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求求你，求你放了我……”
    她的态度好歹让西蒙情绪冷却下来，严严实实的装扮中只露出一对淡蓝色的眸子：“想走？你不想给织瑶报仇了？”
    刘缦凌身子一颤，犹豫的抬眼：“我……”
    想啊，可她也想保命。
    换作一无所有的曾经，刘缦凌兴许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可多年来的安逸让她怕了。
    她想活着。
    她没有电影里心灰意冷的反派那样不顾一切，在生死面前，她畏惧了。
    西蒙蹙了下眉，一掌拍在玻璃上。
    “啪！哗啦……”厚实的落地窗生生震碎了两个人大小的洞。玻璃从高层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啊！”西蒙拽起刘缦凌的领子，将她生生拽到洞口旁边，往前推搡。刘缦凌吓得花容失色，身子缩成一团使劲后退。
    可她能推到哪呢？
    西蒙撑住一边玻璃墙，将她落在身前，一手拽住她的胳膊。
    “你要干嘛？别、求你了……”刘缦凌半只脚踩空，攀住西蒙的胳膊不敢撒手，惊恐的盯着地面。西蒙随时能把她推下去。
    “这就怕了？当初可是十七层楼呢。”西蒙见她的反应，忍不住讽刺。
    刘缦凌脑子一片空白，那还记得什么十七层楼？反问道：“什、什么？”
    这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只有自己的宝贝。曾经在刘缦凌眼中不过幼童的桑葚坠楼，她都能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百般讽刺，现在求饶的模样让西蒙更加恶心。
    有些事不能感同身受，也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恶毒。
    “看清楚了，穆斯年，那家伙是你的仇人。”西蒙自然不会废口舌跟她解释，手臂穿过刘缦凌耳侧，直指住院楼前的驻足观望的穆斯年。
    刘缦凌不敢抵抗，拼命点头，生怕逆了这疯子的意，他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坠楼惨死。
    “来，拿着这把抢。”他从腰间拔出把手枪，刘缦凌惊恐的看着西蒙，又不敢违逆，颤颤巍巍的接了过来。
    西蒙说：“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穆斯年？
    手枪啪唧一声掉在地上，刘缦凌拼命摇头，汗洽股栗，无处可逃。只能一味重复：“我、我不行……我不行的……”
    “捡起来。”命令声响起，刘缦凌一抬头，西蒙冰冷的眼神令她背脊发凉。她咽了口口水，不得不捡起枪支。
    西蒙的表情才算缓和些许，说得话却越发带刺：“你行的，你不就是这么杀了你爸爸的吗？”
    那个黑暗的、纠缠了她十数年的噩梦蓦然浮现，刘缦凌情绪一下崩溃，抱着枪支伈伈睍睍：“不！我不要！”
    西蒙捂额似怒似笑：“织瑶是把你培养得多软弱？不记得自己遭遇了什么吗？”
    记得，她都记得。正因为过去太过阴暗，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一旦跨过了这条线，刘缦凌有感觉，自己会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恶鬼！
    可西蒙依旧孜孜不倦的在她耳边诱导：“他是魔鬼，杀了穆斯年，你就自由了。你不想活下来吗？活下来，还能帮织瑶报仇，不是一举两得吗？”
    刘缦凌慢慢止住了眼泪，看向下方，握紧了手里滚烫的枪：“魔鬼……”
    “嘣！”
    一声清脆的枪响落进桑葚耳里，她警觉的回头，终于发现了苦苦寻觅的目标：“西蒙，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看过来的，还有基德。
    那浴火凤凰映入眼帘，德基手下一顿，被大圣一棍扫飞十多米，“轰隆”一声，冲击力大得在地面开了个坑。
    可德基不急不恼，盯着桑葚的形态，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方向，嘴都咧到了耳朵后：“在那里、那里！我找到了！”
    “了”字尾音未落，只见它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冲向毫无察觉。
    那速度快得连大圣都为之一惊，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半路。大圣狠狠咂舌，来不及多想，抽棍追上去：“往哪跑！？”
    德基这老怪物，根本不受力，打了它便往后退，可一点儿也没见它疼。
    同时发现的情况，还有一直关注着凤凰的鸢、穆斯年二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着翱翔的凤凰横冲直撞过去，穆斯年定睛一看，那身形模样，可不就是桑葚吗？
    根本来不及思考“桑葚”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上，穆斯年便听见耳边鸢的一声低啐：“啧，麻烦的家伙。”
    穆斯年本能的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危险，而鸢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桑葚”。
    这女人想杀了“桑葚”。
    面对这场飞来横祸或者是所谓的国家保密人员，穆斯年不知道自己还能阻止什么。可他已经很后悔听到武装人员说医院情况不妙时没有冲进去把桑葚拉回来了，不想再后悔一次。
    鸢刚有动作，穆斯年便飞快的拦住了她，质问道：“你想干嘛？”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冷冷说：“杀了它。”
    “不行！她是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凭什么杀了她？”穆斯年回头看了看“桑葚”，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鸢的立场明显是现在“凰”那边的。
    这个人类跟葚儿似乎颇有关系，万年不见，她竟然连葚儿跟什么样的人交往都不清楚。
    葚儿心底是不是也在埋怨她？
    脑内想法瞬息万变，鸢哼笑一声：“真不知道该先谢谢你夸我女儿好，还是该先打死你个不识货的智障好――”她似乎想起什么，一下噤声。
    “女儿？”穆斯年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更加无法理解。
    “你是桑葚的母亲？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
    被他一耽搁，德基都到了桑葚屁股跟前，鸢挥出锁妖绳，穆斯年便被利落的捆在了电线杆顶部：“你最好给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如果葚儿有什么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尚且绕梁，她人已经追了出去。
    “可恶的女人，竟敢对吾开枪……”西蒙低头望着胸前的血窟窿，兴味的皱起了眉。刘缦凌握着手枪，颤颤巍巍的后退：“你……你逼我的……”
    没错，那一枪并未对准穆斯年，而是瞄准了西蒙。
    西蒙扯了下嘴角。
    “啪！”一巴掌落到刘缦凌脸上，她生生被打退了数步，倒在墙角咳嗽：“唔、唔咳咳……”
    西蒙心口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步步毕竟刘缦凌。
    “呜……不、不要……”刘缦凌想退，却已经没有后路了。
    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正当她绝望之际，凰如曙光般出现在面前。它挥翅一扫，竟生生催垮了半栋大楼！
    残渣掉落间，桑葚紧盯着西蒙的眼睛，清灵婉转的嗓音响起：“西蒙，我们的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注解〕
    《天庭史记》：混沌初现，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上古众神纷纷归寂。后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镇守天地四宫，以青龙离沪为首，尊为天帝。
    龙历六年，天帝离沪一意孤行，挑起圣战，神魔两界死伤惨重，离沪割喉于战场。
    群龙无首，主和派的呼声盖过主战派。朱雀族首领桑榆继位，迎娶玄武天女鸢为后。神魔妖订立三界合约，划分领地于魔族、妖族，派天兵时时驻守，三族和平相处，无隶属关系。战事平息，得世间数万年安稳。
    注：青龙一族对错失帝位、桑葚上位一事耿耿于怀，碍于万年来再无能者、其余三族鼎力支持不敢妄动，常驻宫中，至今不太与天庭来往。
    注：圣战――神魔之间关于领地归属引发的矛盾，曾经人、魔、妖共居大陆；神属天庭，鬼属冥界。三个物种共同生活，歧视、误解是矛盾的根源。
    注：三界条约――即管束天、地、冥三界和平相处的条约。
    其中规定，冥界隶属天庭，但魔、妖与天庭不存在隶属关系；
    划分魔界、妖界、人界三大领地，启用强制结界，以保证领地互不干扰，天庭有权派天兵驻守；
    天庭有保护人类的义务；
    妖、魔、鬼不得随意扰乱人界秩序，天庭有权对违反规定者做出合理制裁并且记录在案；
    设立三界法庭，由魔界、妖界、冥界、天庭共同管制，四方权力互不影响；
    魔、妖、鬼有权对不合理制裁提起诉讼；
    魔、妖、冥、天界四大领袖在人间创下禁制，凡进入凡间者法力削弱至一成，以避免完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四方不可无故挑衅、不可侮辱对方，滋事者一概受八十一道天雷重罚。
    另：幼童受法律特别照顾，环境因素导致四方新生儿锐减、凡虐待儿童、故意杀害儿童者，受极刑。找本站搜索"顶点208xs",或请记住本站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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