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做生意的事情说开了，陈美霞反而更有劲头了。
    她私下里和嘉鱼嘀咕，现在大伙儿都知道她和陈兰的生意了，这要是做不下去，以后肯定要让大院的某些人看笑话的。
    嘉鱼听了之后，认真点头，为她加油。
    自从陈兰把铁锅搬到摊位，陈美霞又把缝纫机搬去菜场之后，摊位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香味扑鼻，吸引了顾客。炒货也卖得更多了。
    顾客多了，有人发现这摊位还能够缝补衣服，陈美霞的摊位也容易开张了。
    现在的成品服装比前些年都要便宜，而且样子还时髦。可这些成品的服装穿在身上，总有点不合适的地方。这些人就会拿到外面去改。
    这对于陈美霞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这些人缝补衣服的时候，在等待的时候，也会买点炒货吃。
    嘉鱼坐在边上看着，发现美霞女士做她自己熟悉的工作，会更有自信，应对更自然。
    看来后面还是要往服装方面引导。
    半天下来，接了几单修补衣服的生意，还有卖炒货的收入，陈美霞粗粗的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发现一个月能赚两百多块钱。再加上自己在单位拿的工资，自己这收入比之前单位效益好的时候还要多。
    而且之前只靠着陈兰的炒货赚钱，她心里也不踏实，毕竟是别人的手艺。可现在能凭着自己的手艺赚钱，那就踏实多了。
    “嘉鱼，多亏你提醒我！”陈美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嘉鱼笑着道，“妈，我要喝汽水。”
    陈美霞道，“好，咱收摊就去买。今天还给你买大鸡腿吃。”
    做生意啥都好，就是搬东西比较累。菜场这边倒是有专门存放货品的小仓库，每个月交钱就行了。但是这生意不是才刚开始吗？陈美霞还是舍不得，打算辛苦一阵子，生意稳定了再和陈兰商量租个小仓库。
    还好每天陈兰下午下班会过来接她一起。她两个儿子李秋和李冬也会过来帮忙。
    陈兰听说陈美霞修补衣服的生意也开张了，心里也跟着高兴，“美霞，咱可没想到吧，这生意也不是那么难做。只要放得开脸面，就不愁赚不到钱。”
    陈美霞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咱能赚钱。以前，咱就是胆小，以后咱可要放开胆子做了。”
    她想到黄国栋老说她没见识，那会儿她就只会低着脑袋承认。现在可不能再认命了。没见识就要学，涨了见识才能赚钱啊。
    回去的路上，经过小卖部，两人又掏钱给孩子买汽水喝。见陈美霞给嘉鱼买鸡腿，陈兰一狠心也买了一只鸡腿，准备回去给两个孩子分着吃。
    “哟，都买上大鸡腿了。这是赚钱了？”
    陈美霞几人刚进院子，迎面就遇着从院子里出来的蒋冬梅了。
    三十六岁的蒋冬梅打扮得十分的时尚。波浪卷发上还别着墨镜，短袖花衬衫和喇嘛牛仔裤。这打扮一点也不像大杂院住着的人。
    可她实际也没啥钱，在纺织厂食堂上班，工资并不高。但是她丈夫走得早，又没有孩子，所以把钱都花自己身上了。在大院的人眼里，她就是个另类。
    大杂院里的人爱说她的笑话，她也经常奚落大杂院里面的人。
    比如陈美霞就被她奚落过，说她闭着眼睛找男人。找了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男人。
    陈美霞也不大喜欢她，觉着这种人嘴太毒，难相处。所以这会儿只是冷着脸看蒋冬梅一眼，就把东西往里面搬。
    蒋冬梅哼了一声，拎着小皮包往外面走，路过嘉鱼的时候，还摸了一下嘉鱼柔软的脸颊。
    嘉鱼：“……”
    嘉鱼实际上对蒋冬梅不讨厌，甚至觉得这人活得挺开心的。
    陈美霞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和蒋冬梅一个照面所影响，毕竟见面次数还挺多，基本不和对方打招呼。
    不过在家里见到黄国栋的时候，她心情是很不爽的。
    因为她发现黄国栋这两天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老黄，你咋比我还早回来？”她就在附近菜场，回来早是正常的。老黄可不正常。
    黄国栋坐在椅子上喝着凉茶，“还没开学呢，等开学了生意好了，我就回来晚一些。”
    实际上，黄国栋自从觉得有希望进入学校去开铺子之后，渐渐的就对摆地摊失去了热情了。以前还觉得能忍受，可是现在一想到进学校里面多么舒服，生意多么好，赚更多钱，他心里就觉得可以稍微歇歇了。反正摆摊赚不了多少钱。
    陈美霞可不管他咋想的，反正对于他回来这么早很有意见。她现在自己做生意了，就特别有体会，多守一会儿摊位，没准就能多一单生意，那可是钱！
    她将身上的围裙一摘，满脸不赞同“咱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可不能开始偷懒了。咱做生意就要不怕苦，多吃苦才能赚钱。”
    黄国栋有些不耐烦了，他像是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一样，他稍微享受一下，就被陈美霞念叨，觉得他变了。
    他板着脸道，“我心里有数。做生意的事情你不懂。”
    陈美霞反驳道，“我怎么不懂了，我自己都做生意呢。”
    黄国栋：“……”
    嘉鱼边喝汽水，边看老黄吃瘪的样子。她也觉得纳闷呢，老黄这两天到底咋了，突然就不努力了。
    黄国栋被怼，有些郁闷。但是又无话可说。
    他暗道，就不该让陈美霞出去做生意！
    正郁闷呢，嘉鱼还在边上喊，“老黄做饭，妈妈辛苦。”
    陈美霞道，“对，今天你回来早就做饭吧。我歇歇。”说着捶捶腰。踩缝纫机也是很辛苦的。刚刚搬东西还费力气了。
    黄国栋很不想理她，但是现在还没发达，也不想闹出变故来，只好忍气吞声去做饭。
    等黄国栋走了，嘉鱼唉声叹气，“妈，老黄不努力了，我还能上好幼儿园吗？”
    陈美霞正捶着腰呢，听到这话就一愣，又心疼嘉鱼了。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太可怜了。和她小时候一样，她小时候就老担心家里穷吃不上饭。
    可怜的鱼鱼。
    这要是放在之前，陈美霞自己也要有些无奈，因为这个家主要靠黄国栋养着呢，现在可不一样了，陈美霞有自信了，她对嘉鱼保证道，“还有妈妈呢，我现在做生意赚钱了，肯定能让你一直念好幼儿园。妈妈保证。”
    嘉鱼这才放心了。做生意除了激情，还需要有压力。
    老黄不努力，美霞女士这不就要承担起重担了吗？
    大概是因为回来早要被骂，第二天开始，老黄又开始早出晚归了。
    不过陈美霞也顾不上他了，她的生意也越来越忙。
    特别是临近九月开学，好些孩子的校服也拿过来让陈美霞缝补修改。简直比在厂里上班还忙。
    嘉鱼现在每天上午就在牛婶儿家里看电视，下午就和她一起去上班。时不时的还帮着她招揽生意。
    比如有孩子的校服就小了不能穿，如果买新的也贵。嘉鱼就故意在边上念叨，说她妈会做校服。
    于是陈美霞晚上回到家里，还能赶工给人做校服，这个手工费可就比修补服装贵了。
    嘉鱼还故意引导陈美霞，“妈，为啥校服那么贵，咱们卖校服赚钱。”
    陈美霞先是觉得闺女异想天开，自家哪里来的校服卖啊。而且这种生意也不是能大规模做的，人家都是找厂里直接定的。她把这个道理讲给嘉鱼听。虽然孩子小，但是陈美霞觉得嘉鱼是能听懂道理的。
    嘉鱼道，“那咱们卖衣服，卖厂里的衣服。仓库的阿姨说衣服卖不掉，堆好多。”
    陈美霞闻言，脑子里还真的思考起来了。厂里那些堆积的衣服，咱能不能拿出来卖？从厂里直接拿货，肯定能比外面便宜。
    可是现在服装店这么多，卖给谁呢？
    而且成本也需要很多，黄国栋肯定不同意。
    她又和嘉鱼说了现实的困难。
    反正就是卖不出去，“如果能卖出去，厂里早就自己卖了。”
    嘉鱼摸着脑袋道，“那去农村卖可以吗？冬冬哥说农村用粮食换西瓜和苹果吃，他姥爷给他家换了好多西瓜送过来吃，咱们用粮食换衣服，成不？”
    陈美霞：“……”
    粮食换衣服？
    换来了粮食卖给粮站？
    她抱着嘉鱼的脑袋亲了一口，“我的闺女哟，你可太会现学现用了。难怪人家老师说你学习能力强，咱闺女这可太强了。”
    嘉鱼道，“妈，用粮食换衣服？”
    “我琢磨琢磨。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陈美霞道。
    话没说得这么死，但是陈美霞心里已经有了这么个念头了。
    作为一个已经入场的生意人，陈美霞不知不觉中，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要换做是之前，她肯定对嘉鱼这话是一笑置之，当做童言听了罢了。现在已经尝到甜头了，她发现只要把想法付诸实现，真的有可能会成功。
    也是老黄之前露出了惰性，陈美霞现在也发现不能全指望老黄了，自己得支棱起来，可不能让嘉鱼后面上不了幼儿园。
    于是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美霞就和黄国栋商量这个事情。毕竟家里的钱大部分是黄国栋赚的。要动用这笔钱做生意成本，那肯定是要问黄国栋的。
    黄国栋心里憋屈着呢，这两天他虽然早出晚归，实际上却也没有摆摊，而是在街上转悠，还偷偷去看亲闺女放学。这让他有一种有家不能回的憋屈感。
    这会儿听到陈美霞要动用他的钱去做生意，顿时炸得坐起来了，“陈美霞，你想啥呢，那可是我赚来做生意的老本！”他脑子里又记起被陈美霞和嘉鱼算计他家产的事情了。一切有迹可循啊，陈美霞年轻的时候就不老实！
    陈美霞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解释道，“我知道，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咱可以先买一点衣服试试看。”
    黄国栋大声道，“不行，你这生意听着就不靠谱，再说了，赚钱的事情有我，你就守着你那小摊位赚点生活费就成了。”
    “怎么不靠谱了，不试试咋知道不行？”
    黄国栋绿着脸，“反正就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管账。省得被你败了家。”
    这话可把陈美霞气坏了，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的。这些年黄国栋的钱存起来，她的钱作为生活费花光了，现在家里的存款她还没资格用了，用了就是败家？本来这生意她也只是有那么点想法，和黄国栋好商好量的，现在被这么一刺激，她还真就要做成才行了，“怎么就全都是你的钱了，我也是为这个家付出的。你平时吃用不是花我点钱？”
    嘉鱼一直没睡，这会儿也坐起来了，“老黄坏，不给生活费，还骂哭妈妈。”
    黄国栋：“有你这小白……小孩子什么事情？你赶紧睡觉。”
    陈美霞不想让孩子看到父母吵架，就道，“鱼鱼乖，妈妈没哭呢。我和你爸聊天闹着玩。你赶紧睡觉。”
    可惜嘉鱼不好糊弄，指责道。“老黄就是坏人，不让妈花钱。妈也赚钱了，可以花钱。”
    陈美霞红了眼睛，“还是我闺女贴心，姓黄的，我算是看清楚你了。反正这钱我必须动。我就用我平时贴补家里的生活费，这总行了吧。”
    黄国栋：“……”这陈美霞真是说话越来越大声了！
    哼，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呢。
    真那么厉害，上辈子也不至于靠着他黄国栋才能过好日子了。
    “行啊，你拿去。不过以后可不能再用存款了，我那钱留着有大用。”
    “我还不稀罕呢！”陈美霞生气道。她心里这会儿也有些想法了，以前觉得老黄是依靠，可真的到她要用钱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老黄心里，他赚的钱就是他自己的，别人不能用。
    陈美霞是有些寒心的，这和她想的情况不一样。她一心把黄国栋当一家人，觉得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可实际上黄国栋却把她当外人，甚至无视她为这个家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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