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阴阳我

    陆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主持人笑着打趣：“看来我们的苏晚晚同学有点紧张啊！别怕，陆神只是看着冷，其实很温柔的！”
    他转向陆沉舟，“陆神，跟我们的幸运观众说点什么吧？或者，有什么任务要交给这位可爱的搭档吗？”
    陆沉舟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晚晚脸上，从她微乱的刘海，滑到泛红的耳尖，再到那副遮住了大半神采的黑框眼镜。他薄唇微启，清冷的声线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体育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位同学，”他顿了顿，视线似乎在她那件显眼的可达鸭卫衣上停留了半秒，语气平淡无波，“操作…怎么样？”
    操作？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他什么意思？难道……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懵懂，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点无辜的怯意：“啊？操作？我…我不太会玩游戏的…平时就…就看看书…”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下摆，将一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对主持人说：“表演赛，双排。让她选地图。”
    主持人立刻会意，热情地对苏晚晚说：“苏同学，听到没？陆神要带你打表演赛！双排！快选个你喜欢的地图！”
    双排？！和陆沉舟？！苏晚晚眼前一黑。这哪里是幸运观众，这是公开处刑吧！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选什么地图？她最擅长的是巷战复杂地形，比如废弃钢铁厂那种…不行！太容易暴露走位习惯了！得选个开阔的、不需要太多技巧的…
    “我…我选‘阳光海滩’！”苏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地图视野开阔，掩体少，适合狙击手发挥，她只要苟着当个移动背包就行！
    主持人：“哇！阳光海滩，很休闲的地图哦！看来苏同学喜欢阳光！那么，请两位移步比赛区！”
    苏晚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工作人员引到比赛区的一台电脑前。旁边就是陆沉舟专用的外设。他坐下，调试着鼠标键盘，动作流畅而专业，侧脸线条冷硬。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面前是陌生的设备。她故意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笨拙地调整着位置，还“不小心”把耳机线扯掉了两次，引来周围善意的轻笑。她就是要塑造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人设！
    游戏载入，阳光海滩。蓝天，白云，碧海，金黄的沙滩，风景如画。
    苏晚晚的角色“小晚同学”（临时创的小号）穿着系统默认的初始背心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可怜兮兮的小手枪。
    陆沉舟的角色“Sailing”则是一身顶级的沙漠迷彩作战服，背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寂灭”狙击枪，如同潜伏在沙丘后的猎豹。
    “跟着我。”陆沉舟清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没什么情绪。
    “好…好的！”苏晚晚忙不迭地应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地跟在Sailing后面，动作僵硬，时不时还撞到椰子树或者岩石，发出“哎呀”的轻呼。
    陆沉舟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四周。他行进路线极其刁钻，总能利用地形规避可能的狙击点。
    苏晚晚一边努力模仿小白的笨拙，一边心里暗暗心惊。顶级职业选手的意识和细节，果然恐怖如斯。
    安全区刷新，他们需要穿过一片开阔的沙滩。陆沉舟在沙丘后停下。
    “趴下，别动。”他命令道。
    “哦哦！”苏晚晚立刻让自己的“小晚同学”原地趴下，像只受惊的鸵鸟，把脑袋埋在沙子里。
    陆沉舟架起狙击枪，瞄准镜在远处几块巨大的礁石和棕榈树丛间缓缓移动。整个海滩一片死寂，只有海浪声。
    突然！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子弹打在陆沉舟藏身的沙丘边缘，溅起沙砾！
    是两队人！一队在左前方的礁石群，一队在右后方的棕榈树林！他们被夹击了！
    陆沉舟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响的瞬间，他猛地一推苏晚晚的椅子扶手（连带她整个人），低喝：“进海！”
    苏晚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手指在键盘上快如闪电！
    只见屏幕里那个刚才还笨拙无比的“小晚同学”，如同被按下了某个隐藏开关，猛地一个战术翻滚！动作流畅迅捷，毫无滞涩！在身体滚入安全掩体——浅海区域的瞬间，她甚至凭借着翻滚的惯性，半空中扭身，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小手枪“啪啪”连点两下！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屏幕上留下两道残影！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子弹入肉的音效响起。
    【小晚同学使用 P1911爆头击杀了礁石伏地魔】
    【小晚同学使用 P1911爆头击杀了树丛老六】
    世界安静了。
    陆沉舟的鼠标甚至还没来得及点下开枪键。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大屏幕上，清晰地定格着“小晚同学”那个刚刚完成极限双杀、正利落收枪的角色，和她头顶那个傻白甜的ID。
    解说员张大了嘴巴，忘了词。
    观众席上，无数张脸凝固在目瞪口呆的表情上。
    苏晚晚自己也僵住了。手指还按在键盘上，指尖冰凉。完了…条件反射…闯大祸了…
    她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旁边。
    陆沉舟已经放下了鼠标。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击杀提示。他就那么侧着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渊般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牢牢地锁在她脸上。
    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还有一丝…终于抓住了猎物尾巴的、冰冷的了然。
    这声音…这熟悉的反应和操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冷杉味道，瞬间将苏晚晚笼罩。那双眼睛离得太近，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然后，他开口了。清冷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钻进苏晚晚的耳朵：
    “枪法不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她强装镇定的脸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苏晚晚血液冻结的弧度，缓缓吐出后面的句子：
    “晚晚类卿…同学？”
    体育馆死寂的空气被骤然点燃。
    “卧槽？！！！”解说员失声的咆哮透过麦克风炸开，尾音劈叉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观众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锅，轰然沸腾！惊叫、质疑、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眼花了？？？刚才那是什么？？？】
    【双杀？还是爆头？用那把垃圾P1911？！】
    【那个动作！那个翻滚接转身点射！跟晚晚类卿直播时一模一样！】
    【苏晚晚？晚晚类卿？？？校花是国服顶尖路人王？？？】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我CPU干烧了！】
    大屏幕上，“小晚同学”那个穿着初始背心短裤、顶着傻白甜ID的角色，还保持着利落收枪的姿态，与屏幕上跳出的两条刺眼的击杀信息形成荒诞而强烈的对比。而镜头，早已迫不及待地切到了选手席。
    特写！怼脸特写！
    苏晚晚僵在电竞椅上，脸色煞白。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露出镜片后一双因极度震惊而睁大的、湿漉漉的杏眼。
    可达鸭卫衣的帽子还歪戴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整个人像一只被顶级猎食者按在爪下、炸了毛的小动物，弱小，无助，且……掉马。
    陆沉舟的气息太近了。那清冽的冷杉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她牢牢钉在原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刮过她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的脸，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她因紧张而无意识抿紧、失去血色的唇瓣。
    “是我错怪你了，确实不是人妖且有萝莉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和收音极好的麦克风能捕捉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冰冷质感，敲打在苏晚晚紧绷的神经上。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极淡，却像淬了毒的冰刃。
    “晚晚类卿…同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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