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饼充饥与走投无路

    “被魔法污染的变异虫类。成群结队在地面以下挖掘洞穴。如果说现在天空的统治者是蚊子的话，那底下的统治者就是洞穴蟑螂。”帖南儿补充道：“虽然没有洞穴蟑螂吃人的记载，但是洞穴蟑螂所经之处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在它们行走过的地方上，甚至发现了比人类要难搞定的多的生物残骸……”
    帖南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山洞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起来。谁都清楚，没有洞穴蟑螂吃人的记载是因为，见到它们吃人的那些人最后都被吃了。
    奥尔乌小心翼翼地往窗外探了探脑袋。神情又凝重了一分。只见洞外的天空中，零零散散地飞着几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逃不出去了。”奥尔乌出奇地冷静：“外面有人身蝙蝠。”
    “这个季节的人身蝙蝠应该会吃……”帖南儿也很冷静。
    比克古想知道这人身蝙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提到这种蝙蝠，他们看上去都会这么平静――平静地甚至有点像是绝望！
    “人身蝙蝠又是什么？”比克古忍不住问答。
    “法师，你真的是第一次从村子里面走到外面的世界吗？”奥尔乌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对比克古去说什么话：“你还真是一无所知。”
    “人身蝙蝠也是被魔法污染的一种生物，平时主要是吃变异的巨蚊，但是在冬天这样蚊子都消失的季节，他们的食物就变成了人类。”帖南儿的知识还算挺渊博的。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无路可逃。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奥尔乌似乎在嘲笑自己：“从我出了南麓村的那一天起，我就随时准备着经历这一天。没想到我没有对南麓村做出任何贡献就要带着一群柳林镇的‘废物’死在这里了。”
    奥尔乌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视死如归的烈士。他很轻松，面对死亡没有一点点紧张。
    莱因哈特、蔓雅、帖南儿也是同样的神情。
    是啊，在这个世界里，就算别的不用准备，“死”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什么时候会被抛弃。
    “淅淅沥沥……”
    从挡住洞穴深处的那个雪块另一头传来了越来越大的声响。
    “看来我们没有多久可以活了。”奥尔乌看了一眼比克古：“法师，这种时候，就要靠你了。”
    奥尔乌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丝希望，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比克古这个“法师”的身上。
    比克古被推到最前面，直面着越来越薄的雪块。
    比克古不是法师，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法师。他也不想死，也不想首当其冲地面对即将穿破雪块、从洞穴深处涌出来的洞穴蟑螂。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事情要许下来到这种世界的愿望。在地球上就算没有什么挑战性的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慢慢地混日子啊。哪里像现在，走错一步都会死、一步都不走还是会死。
    “不行，我不能出手。”比克古转过身对着众人撒了个谎：“我的魔法并不能击败这么多细小的虫子。虽然可以起到一些帮助，但是一次性要是不能清理干净，就会引来更多的虫子。这将会让我们陷入更绝望的境地。”
    在这个世界里，比克古表现出自己的无能并不会被责怪。就算是有着传奇般实力的大魔法师驻守的城池，都会被虫群们一个接着一个攻破。承认自己实力不足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奥尔乌看着比克古那张“诚恳”的脸，点了点头。在他脸上的一丝丝希望也消散殆尽了。此时的奥尔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僵尸，初次见面时候的阳光开朗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了。
    在被虫子杀死之前，死寂的氛围仿佛已经让比克古感觉到了死一般地感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而且不是死在虫子的手下，而是死在自身的绝望之下。
    他们活不下去，比克古也活不下去。事到如今，比克古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再次燃起希望战斗。
    “也许我们气数已尽了，等待我们的都只有死亡了。与其碌碌无为地被虫子吃掉，不如在死之前反咬虫子们一口。吃进它们的肉、喝掉它们的血。也许因为我们今天多杀了几只虫子，等到人类反击之时便会轻松几分。请不要轻易地放弃我们作为人类的尊严。”
    比克古那慷慨激昂的话语，让大家眼中的绝望稍微淡了一丝。但这种程度不足以让大家彻底摆脱绝望，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比克古拔出腰间的匕首：“我还有办法让大家活下去，希望大家可以坚持到我们能够活下去的那一刻！用手里毫无杀伤力的匕首也可以，请大家撑到那一刻！”
    这匕首也算作是柳林镇给派遣队的物资，每个人都有一把。
    “真的吗？”奥尔乌拔出野外生存用的柴刀，面对着越来越薄的雪块，随时准备抗争。
    “恩！”比克古点点头：“我可是一个法师。”
    听到比克古这么肯定的话语，帖南儿也拔出了匕首。蔓雅用瘦弱的双臂抬着匕首，弱不禁风的她竟也有一丝威严。就连集体事务从不参与的莱因哈特，都从袖口掏出了一把小刻刀。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待着面前的雪块慢慢被侵蚀。
    很显然，这些人虽然都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但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他们还是会为了活下去去奋斗的。
    其实比克古并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解决这些虫子。刚才的话只是为了欺骗大家，让大家继续战斗而已。
    他们也许还在相信着眼前这个“法师”可以让自己活下去。可比克古心知肚明，现在的战斗，只是咸鱼上菜桌前的挣扎。也许真的可以活下去――微乎其微的几率。
    蟑螂突破了雪块，他们的破坏力十分强大，这群小小的蟑螂闯出来的动静简直就像是一头巨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