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圈养的宠物质子

    武冥昭又后退几步，拉远距离，仔细打量，总感觉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等她又把视线转移到凌华如玉的小脸上，恍然大悟。
    她勾了勾手指，魔气卷下凌华额头上的红玉，托在武冥昭面前。
    武冥昭漫不经心地把红玉收起来，又掏出一个金色项圈，亲手戴在凌华修长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轻响，纯金小锁锁上，武冥昭心满意足地摩挲一把，散去戳在凌枫身上的魔气，也松开了对凌华的禁锢，笑容肆意张扬。
    这样就好看多了。
    不愧是她，审美果然在线！
    凌华单手抠着项圈边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算什么！把他当成豢养的金丝雀？！
    凌彬搀扶起老祖宗，压着怒意还想再挣扎一下：
    “魔尊大人，强扭的瓜不甜，您这般天人之姿，爱慕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何必硬凑怨偶呢？”
    武冥昭把玩着凌华的指尖，拖长了声音答：
    “谁说本尊强扭了瓜下来，是为了吃？本尊就好听那嘎巴一声脆响，不可以？”
    这种嚣张的无赖之言，把凌彬气个倒仰。
    武冥昭将凌华鬓角的碎发，贴心地撩起，别在他耳后，低声诱哄：
    “小少主，你若是能讨了本尊的欢心，鹤族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无人可欺。其中利害，少主自有权衡，对吗？”
    “当然，只要鹤族安分，你在魔宫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这种双向奔赴的好事，可真是难得呀。”
    说完，不顾凌华的抗拒，强硬地牵起他的手。
    凌华用力挣了挣，也没能把手抽出来。
    武冥昭不耐地咂舌，手劲突然增大，捏地凌华闷哼一声。
    “小少主，别挑战本尊的耐性。偶尔的矜持高傲是情趣，再多，惹了本尊心烦……本尊不介意直接废了你，紧接着血洗鹤族，让你们九泉之下团圆。”
    “安分点，对谁都好，明白了吗？”
    如果软硬都不吃，那就下去找阎王吧。
    也算是为她稳固统治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凌华的手抖得越来越狠，最后终于妥协，无力地展开五指，任由武冥昭与他十指相扣。
    “走，回幽都山。”
    武冥昭将凌华的手托起，行了个吻手礼，扯着他上了轿撵。
    武夜立在外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表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偏偏武冥昭能感受到他的气场有点压抑。
    “阿夜，今天不必当值，回去后随我去个地方。”
    武夜低低应了一声，气场恢复正常。
    凌华厌恶地又用力抽了抽手，心里暗骂：
    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白天就开始人约黄昏后了。
    然后就被武冥昭向上折断了手腕。
    凌华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倒吸一口冷气，又怕会让父亲和老祖担心，冲动行事，于是白着一张脸假装安然无事。
    这次武冥昭没再心疼美人垂泪。
    她冷眼旁观，甚至开口刺激他：
    “如果小少主对本尊给予的体面，不甚满意，本尊也可以给小少主换上囚衣，让你镣铐加身，拖在本尊轿撵后。示，众。”
    凌华听到武冥昭的威胁，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下了。
    如果真的像囚徒一样，被一路围观，那他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干脆。
    尤其看武冥昭压在他身上，又要来解他的衣服，居然是要动真格的样子。
    可让他委曲求全的去央求魔头高抬贵手，他又实在做不到。
    两难之境，凌华心里防线彻底崩塌。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攥紧衣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带着绝望的哭腔颤抖着喊：
    “不要……杀了我！你让我去死！”
    随后用力挣脱武冥昭的压制，一头撞向轿撵内壁。
    不出所料的被武冥昭的魔气拽了回来。
    武冥昭又坐回去，对始终不肯服软的凌华没有半点柔情，装都不装了：
    “凌华，身为本尊精心圈养的质子，你的生死，只攥在本尊一人手里。而你最看中的尊严，亦然。”
    “本尊不妨把话挑明了。你活着，鹤族才能存在，你讨好了本尊，鹤族才能在夹缝立足。听懂了吗？”
    不过是个控制鹤族的工具，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凌华又疼又气，急火攻心下，血压直飙一百八，生生恨晕过去。
    武冥昭无所谓地冲着外边的“岳家”摆了摆手：
    “人质，本尊带走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然后带着人，气焰嚣张地离开了。
    回到幽都山，进了魔宫正门，武冥昭让武夜扫尾，嘱咐他快去快回。
    自己则是把凌华扛在肩上，脚步一错，向江永安的住处走去。
    江永安正俯在桌案上抄写道法，突然敏感地嗅到一股血腥气息。
    他抬头向外望去，看到她的徒弟把一个不省人事的伤患扔过来。
    江永安条件反射伸手接住，看着凌华脸上的泪痕，嘴角的血迹，和以不自然的角度窝折起来的手腕，当下先入为主，开口讽刺：
    “魔尊大人这是又去哪里滥杀无辜了？看您这志得意满的神情，怕不是又在尸山血海里走了一遭吧。”
    武冥昭眼看又提起了火气，但又很心累，想了想，一反常态的没有追着辩解，而是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抬腿就往外走，一副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愿过多纠缠的模样。
    “嗯，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王八蛋。满意了吧。”
    “长宁仙尊。”
    江永安对这么疏离的称呼十分不适应，听到武冥昭的自我攻击和嘲讽，心里更是腾起一阵无名火。
    像是对她自甘堕落的爱之深责之切，又像是对她无所吊谓的态度的不满，可能还有一丝对她想要划清两人界限的不甘。
    他心绪复杂，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身体已经先一步拦住她。
    “讲清楚！”
    江永安挽尊一般，后退一步召出自己的浮霜佩剑，指着武冥昭心口。
    一如他当年除魔卫道，誓要亲自清理门户的模样。
    武冥昭起初，眼睛中还有些希冀的光芒，却在看到他熟悉的动作后，转瞬黯淡。
    她嘴角挑起无所谓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
    “解释什么？说了又不信，不信又要问，问了又怀疑，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杀去鹤族，掳了他们的少主，路上看他不听话就教训了两下。”
    “至于有没有内情……呵，反正这些于师尊而言，并不重要。”
    江永安愣在原地，看着武冥昭离开的方向，有点出神。
    这是她在入魔后，第一次面对他的质问时，没有激动的顶撞，没有疯狂的狡辩。
    就这么坦然地认下他定的罪名。
    可他又想起她那些痛不欲生、恨不得刨出心来的自证，反而有些迟疑了。
    武冥昭心里，远没有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烦躁得想暴走，又有点emo。
    她走到后花园岔路口，停下脚步，轻唤一声：
    “阿夜……”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背后，武夜克制又内敛地回复：
    “主上，属下在。”
    武冥昭转过身，看着他沧桑不少的面庞，和他眉尾新添的疤痕，抬手轻抚上去：
    “这三年，辛苦你了。”
    武夜双手握拳，忍了忍，还是失态地伸手抱住武冥昭，将人死死箍进自己怀里。
    他声音低哑，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后怕：
    “主上……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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