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潜龙归宗

    离开黑云坊市，莫尘并未急于赶路。他一路穿行于山林之间，时而施展身法，熟悉暴涨的肉身力量与速度；时而觅地静坐，巩固先天二重的修为，并将新得的古金属碎片取出，与《九狱崩灭》木牌一同参悟。碎片上的古老纹路与木牌隐隐呼应，虽依旧残缺，却让他对那霸道炼体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数日后，青云宗那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山门已遥遥在望。
    与离开时的悄然无声不同，此次回归，莫尘并未刻意遮掩身形。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衣，容貌也恢复了原本清俊的模样，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眼眸开阖间，神光内蕴，偶尔流露出一丝历经杀伐与磨砺后的冷冽。
    他一步步走上山门石阶，守门的外门弟子远远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莫…莫尘？！”“他…他竟然回来了？”“不是说他在外面得罪了人，已经……”
    窃窃私语声瞬间在山门处响起，所有看到他的弟子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数月前，他还是那个被赵坤随手打伤、黯然消失的废物。后来虽有传闻他在外门大比上击败赵坤，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他失踪的消息，很多人都猜测他已被赵家暗中处理掉了。
    如今，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而且……感觉似乎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莫尘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视若无睹，步伐沉稳，径直穿过山门，朝着外门区域走去。
    他所过之处，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快看！是莫尘！”“他竟然没死？”“他的气息……好像更强了！难道突破先天了？”“不可能吧？这才多久……”
    惊疑、好奇、畏惧、嫉妒……种种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当初嘲讽过、欺辱过他的人，此刻大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而一些曾被赵坤等人欺压的弟子，眼中则隐隐流露出几分期待。
    莫尘直接回到了外门仓库区的那间破屋。屋门依旧破损，屋内积了层薄灰，显然许久无人来过。他简单清理了一下，便盘膝坐下，仿佛从未离开。
    但他回归的消息，已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外门。
    首先坐不住的，便是赵坤。
    一处装饰奢华的外门弟子院落内，赵坤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居然还敢回来？！”赵坤低吼着，手臂微微颤抖。上次惨败和寒毒侵体的痛苦记忆犹新，虽然家族尽力救治，但他的修为进展依旧缓慢，至今未能完全恢复，更别提精进了。莫尘已成为他的心魔。
    “坤哥，那小子现在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有恃无恐，我们……”旁边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说道。
    “闭嘴！”赵坤厉声打断，脸上肌肉扭曲，“他不过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罢了！这里是我赵家的地盘！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天了不成！”他虽然叫嚣得凶，但心底却莫名发虚，不敢再如以往那般直接打上门去。
    另一处清雅的小院内，柳依依正在抚琴，听到侍女带来的消息，琴音戛然而止。她美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当初那个被她视为麻烦、唯恐避之不及的少年，如今竟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回归，搅动了整个外门的视线。她想起拍卖会上听闻的、那个与赵家竞价的神秘人……会是他吗？她沉默片刻，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余韵，心思已然飘远。
    莫尘的回归，也引起了外门长老们的注意。
    戒律堂内，李姓长老面色阴沉。他派出的杀手一去无回，本就让他心生疑虑，如今莫尘安然回归，更让他感到事情脱离掌控。
    “此子……身上定然有秘密！”李长老眼中寒光闪烁，“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必须找个由头，要么掌控在手，要么……彻底毁掉！”
    而那位曾在拍卖会上主持公道的黄姓长老，则捻着胡须，眼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有点意思。能从赵家和李老鬼的算计下脱身，还能有所精进……看来外门要不太平了。或许，此次内门选拔，会有些意外的看点。”
    对于外界的风风雨雨，莫尘浑然不理。他待在破屋内，闭门不出，实则是在消化此行所得，同时开始尝试炼制“冰螭丹”。
    他以真元为火，操控着那枚二阶巅峰的妖核和诸多辅药，小心翼翼地进行提炼、融合。炼丹过程对神识操控要求极高，正好用以磨砺他日益强大的神念。
    第一次炼制，因对妖核寒煞之力掌控不足，险些炸炉，最终只得了一炉废丹。
    莫尘毫不气馁，总结教训，调息恢复后，立刻开始第二次炼制。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神念高度集中，精准把控着每一分火力与药力融合的时机。渐渐地，一股冰冷的丹香自破屋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外门长老会正式发布了内门选拔的通知。此次选拔在一个月后举行，规则与往年不同，将直接进入宗门掌控的一处名为“云雾秘境”的小型秘境中进行试炼，以最终获得的秘境积分和排名决定晋升名额，竞争极为激烈。
    消息一出，所有符合条件的外门弟子都沸腾了，纷纷开始疯狂准备，外门坊市的丹药、符箓、法器价格都随之水涨船高。
    赵坤闻讯，立刻从家族调集了大量资源，试图在最后关头冲击更高境界，并咬牙切齿地发誓要在秘境中让莫尘好看。
    柳依依也结束了闭关，开始为秘境试炼做准备，她如今已是先天四重修为，在外门中堪称佼佼者。
    就在这紧张热烈的气氛中，莫尘的破屋内，丹香陡然变得浓郁而稳定。
    “凝！”
    他低喝一声，手诀一变，真元之火缓缓熄灭。
    炉盖开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冰蓝、散发着缕缕寒气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晕流转，品质竟是上佳！
    冰螭丹，成了！
    莫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有此丹相助，他的修炼速度将再次提升。
    他收起丹药，推开屋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外面关于内门选拔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任务堂的方向，是时候去报名了。
    潜龙已归，风云汇聚。这内门选拔，便是他重回众人视野的第一战。
    他一步步走向任务堂，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避让，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消失数月后气质大变的少年。
    在任务堂门口，他恰好遇到了同样前来报名的柳依依。
    四目相对，柳依依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率先步入了任务堂。
    莫尘面色不变，随之而入。
    堂内负责登记的长老，赫然正是那位李姓长老。他看到莫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公事公办地记录下他的名字，只是在莫尘转身离去时，那目光变得冰冷无比。
    报名完毕，莫尘正欲离开，却被几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眼神怨毒的赵坤。他身边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跟班，显然是有备而来。
    “莫尘！”赵坤声音尖厉，“你竟还有脸回来报名？秘境试炼可不是你这种废物能觊觎的！我劝你现在立刻滚出青云宗，否则，试炼之中，刀剑无眼，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试图以气势压迫莫尘，却发现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如潭，竟让他心底发寒，后续的威胁话语都有些说不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峙的两人身上。
    莫尘看着色厉内荏的赵坤，忽然淡淡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手下败将，也敢吠叫？”
    话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赵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不敢动手。
    莫尘再不看他们一眼，径直从赵坤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路边的尘埃。
    那无视的态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赵坤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望着莫尘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莫尘！秘境之内，我必杀你！！”
    疯狂的咆哮在任务堂外回荡，却只换来莫尘一个毫不在意的背影。
    潜龙归来的第一日，便已锋芒毕露。
    外门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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