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罪渊之变

    一线生机！
    凌曦没有丝毫犹豫。
    她强忍神魂撕裂的剧痛，在那一息之内，将体内炼气七层巅峰的灵力尽数爆发！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残影，冲入了那片由静止古剑构成的死亡之海！
    她的脚尖，在那一柄柄悬浮于空中的古剑剑身之上，蜻蜓点水般，飞速借力！剑身传来的上古锐气刺得她脚底生疼，但她速度没有半分减缓！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对面悬崖峭壁之上，那个散发独特生命气息的不起眼山洞！
    “嗡——！”
    身后，那静止了一息的连锁剑阵，开始复苏。
    数千柄古剑，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快！
    还要再快！
    就在剑阵彻底恢复运转，那足以绞杀一切的剑气风暴，再次成型的前一刹那！
    凌曦的身影，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终于，冲入了那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轰隆！”
    她身后的剑阵，彻底复苏，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剑气，将整个深渊，都搅成了一片混沌！
    山洞之内，一片寂静。
    洞壁之上，一株通体晶莹如玉、形态如同沉睡婴孩、散发着柔和白光与磅礴生命气息的小草，正静静地生长着。
    还魂草。
    凌曦伸出手。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还魂草的瞬间，停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纯粹生命法则的屏障，阻挡了她。那不是攻击性的禁制，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凌曦没有强行破开。
    她只是将自己那丝因吸收“碧落黄泉丹”而领悟的、属于“生”的法则韵味，缓缓地，自指尖释放而出，轻轻地，触碰在那层屏障之上。
    “嗡——”
    那层屏障，在接触到这丝同源的力量后，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如冰雪遇阳般，缓缓消融。
    凌曦这才伸出手，将其，连同其下的、如同龙须般的根茎，小心翼翼地，自石壁上采摘下来。
    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体内，让她那因强行破阵而撕裂的神魂，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成了。
    然而，就在她得手的一刹那！
    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悬崖峭壁，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她脚下的山洞，无数巨大的石块，开始纷纷崩塌、坠落！
    仿佛她的采摘行为，触动了某种维系山体平衡的古老禁制！
    她身后的山洞出口，瞬间被崩塌的巨石彻底封死！
    而她脚下，那坚硬的、她本以为是山洞尽头的石质地面，竟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的裂缝！
    那条古图标注的通往“核心罪渊”的隐秘路径入口，竟被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无形力量强行撕开！
    “轰——！！！”
    一股精纯至极、充满上古苍茫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魔气，如沉寂万载的火山，猛然自那罪渊入口冲天而起！
    这股魔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霸道！
    它瞬间，便引动了凌曦神魂的最深处，那颗自她重生以来，便被她用神明意志强行压制、封印的，邪异种子！
    灭世魔种！
    两者，产生了最剧烈的，共鸣！
    那一瞬间，凌曦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一分为二！
    她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半的识海，依旧是她身为战神的、冰冷坚韧的意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而另一半识海，则被那股外来的上古魔气，以及被其引爆的灭世魔种，彻底染成了漆黑！毁灭、杀戮、吞噬一切的欲望，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影，在她识海中疯狂咆哮，试图将那片玄冰彻底吞噬、同化！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一半清明，一半赤红！左边的身体，散发着属于修士的灵力波动；而右边的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缕缕纯粹的黑色魔气！
    九天之上。昆仑墟。
    一座悬浮于星海之间、终年被大道星光笼罩的静室之内。
    一名身穿白衣、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正闭目打坐。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正是苍渊天尊。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本该淡漠如天道、俯瞰众生轮回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
    他面前那张由亿万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星河棋盘”之上，风云突变！
    一枚代表他那位早已“陨落”的弟子凌曦、本已黯淡无光的白色棋子，此刻突然重燃光芒！
    但那光芒不再纯白。而是一种被无数血色丝线缠绕、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诡异黑白二色！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枚黑白棋子，竟与棋盘中央一枚被无数金色锁链镇压、代表“上古魔头”的纯黑棋子，被一条粗壮的血红因果之线紧紧相连！
    诛仙台之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重新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也感应到了，她此刻所处的，那足以让她神魂俱灭的，巨大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眼前的星河棋盘瞬间化为一副清晰的、倒映着青云山脉的画面。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股冲天而起的、纯粹的魔气之上！
    思过崖。罪渊入口。
    凌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意志，正在与那股源自魔种的、狂暴的毁灭欲望，进行着最凶险的，搏杀！
    她不能输！
    一旦输了，她将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再也无法，救回弟弟！
    她强行压下体内魔种的暴动。
    同时，她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决定！
    她看着那股从罪渊之中，源源不断泄露出的、最纯净的上古魔气。
    她没有选择逃避。
    她竟主动地，张开了自己的所有毛孔，开始冒险，吸收那一丝丝，精纯无比的，上古魔气！
    既然无法压制，那便，化为己用！
    “轰！”
    那一丝魔气入体，瞬间，便与她丹田之内，那股属于“碧落黄泉丹”的药力残余，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
    但这一次，不是排斥。
    而是，融合！
    是《戮神诀》那“生死转化”的法则，在自行运转！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全新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诞生！
    炼气七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全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瞬间，冲破！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炼气期，大圆满！
    仅仅是一丝魔气，便让她的修为，一举冲破所有瓶颈，直接，达到了这个境界的，顶峰！
    然而，她还来不及去感受这份力量。
    整个青云宗，早已被这股冲天而起的、纯粹到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栗的魔气，彻底惊动！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主峰，从内门，从各个闭关之地，向着她所在的这座还魂崖，疯狂地，赶来！
    凌曦手持那株来之不易的还魂草，看着身下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罪渊，又听着远处天际传来的、那一道道急速飞来的破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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