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资格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宽大黑斗笠，戴在头上。薄薄黑纱垂下，遮住那张足以引起麻烦的绝色容颜。又取出一份“敛息散”，均匀涂抹周身。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波动，瞬间被压制、收敛，变成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炼气中期修士。
    最后，自那数十个玉瓶中，挑选出了一枚，品质最高的，带着三道丹纹的，极品“生骨丹”。将这枚，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疗伤圣药，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制的暖玉瓶中。
    这是敲门砖。
    也是，资格的证明。
    丹阳城。城南。
    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青竹茶楼，静静立于一条偏僻巷弄的尽头。没有牌匾，没有喧嚣。
    但凌曦的神魂，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茶楼的每一个角落，都布设着极其精妙的警戒与防御阵法。空气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茶楼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个护卫，都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修为，竟都在筑基中期之上！他们看似在闲聊，但目光的余光，却如同鹰隼，锁定着巷口的每一个动静。
    这里，便是百晓生情报中，丹阳城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通宝阁”，一处最隐秘的驻地。
    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如青烟，悄无声息，出现在巷口。
    抬起脚步，向着那座戒备森严的茶楼，缓缓走去。
    “站住！”
    两名守在门口的黑衣护卫，伸出臂膀，交叉成印，拦住了去路。眼神冰冷，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那斗笠之下，一扫而过。
    “此地，闲人免入。”
    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没有废话。
    只是将那个装着“丹韵”级【极品生骨丹】的暖玉瓶，递了过去。
    “将此物，交给能做主的管事。”
    声音平静，清冷。
    “告知一声，想参加三日后的拍卖会。”
    两名护卫眉头一皱。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伸出手，便要去推开那个玉瓶。“没有紫金请柬，谁也……”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瓶的瞬间。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几乎不含一丝杂质、甚至还带着一丝“道韵”的磅礴药香，从那未经开启的玉瓶之中，逸散而出！
    那名护卫的手，猛然一僵！
    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两名筑基中期的强者，在闻到那股药香的瞬间，竟感觉到，体内那许久未曾松动的修为瓶颈，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其中一人，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那名护卫双手颤抖，小心翼翼接过玉瓶，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丹药，而是一方世界！
    “阁下，请…请稍候！”
    躬身一礼，转身，快步，冲入了茶楼之内。
    不过十数息。
    一阵急促而又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亲自，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手中，正捧着那个暖玉瓶。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斗笠罩面、气息平平的神秘人身上，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好奇。
    “在下苏衍，通宝阁丹阳城主事。此丹可是阁下所炼？”
    凌曦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参加拍卖会的资格，可有？”
    苏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将玉瓶，小心翼翼地，还了回来。
    “阁下说笑了。”
    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能炼制出此等神丹的炼丹宗师，若都无资格。那这丹阳城，便无人，再有资格。”
    “密室，请。”
    茶楼顶层，密室之内。
    檀香袅袅，灵茶飘香。
    苏衍将凌曦请至主座，亲自为其，斟上了一杯，用百年“云雾灵茶”泡制的香茗。
    没有再提丹药之事。
    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很快，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由金丝楠木制成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之上，用红布盖着三样东西。
    “阁下的炼丹术，已臻化境，苏某佩服。”
    苏衍脸上，带着商人独有的和煦微笑。
    “只是，通宝阁有通宝阁的规矩。凡无请柬，又想参与最高等级拍卖者，都需，经过一场特殊的‘验资’。”
    “验的，不是灵石。”
    “而是，眼界。”
    伸出手，揭开了托盘上，第一块红布。
    其下，是一株通体漆黑，叶片之上，却点缀着如同繁星般银色斑点的诡异灵草。
    “此物，名为‘星陨草’。外界丹方记载，其性至阴至寒，可用于炼制冰属性丹药。但成丹率，不足一成，且丹毒极烈。敢问阁下，可知是何缘故？”
    凌曦的目光，在那株灵草之上，停留了一瞬。
    “外界丹方，错了。”
    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苏衍耳边炸响。
    “此草，并非至阴。而是，阴阳相生。其叶为阴，其根为阳。采摘之时，若根叶分离超过三息，阳气散尽，便只剩下阴毒。入药，自然失败。”
    “正确的处理之法，当以‘玉髓液’，包裹整株灵草，再以文火，隔空烘烤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待其根叶药力彻底融合，化为混沌，方可入药。”
    苏衍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了几滴。
    揭开了第二块红布。
    那是一块，通体干瘪，如同朽木，散发着一股死亡气息的不知名菌菇。
    “此物，乃通宝阁，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其内，生机断绝，灵力全无。阁中数位炼丹大师，都断定其为废品。不知，阁下可有不同见解？”
    只看了一眼，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九窍还阳菇’。”
    “此菇，九死一生。每死一次，便会将所有生机，都凝聚于核心的一窍之内。待其死够九次，便能破而后立，化为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伸出手指，在那如同朽木的菌菇之上，轻轻一点。
    “这株，死了八次。还差，最后一次。”
    “将它，埋入‘九幽地煞’之中，百年之后，再取出。届时，此物之价值，当可，换下半座丹阳城。”
    苏衍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重与骇然！
    深吸一口气，揭开了，最后一块红布。
    其下，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灰白色石头。
    “此物……”
    “不必说。”凌曦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太虚神石’，内蕴一丝空间法则。看似废石，实则，是炼制一切，空间属性丹药或法宝的，无上引子。”
    “激活之法，非是灵力，亦非丹火。”
    “而是，神魂。”
    “以神魂之力，引动其内空间法则，方可，将其，融入万物。”
    当凌曦说出“神魂”二字的瞬间！
    苏-衍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斗笠罩面，气息平平，却仿佛，知晓天地间一切隐秘的，神秘人。
    那双精明无比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对着凌曦，深深地，一揖到底！
    “苏衍，有眼不识泰山！”
    “大师学识通天彻地！苏衍，受教！”
    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由不知名的紫色金属制成，其上，还流转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华美请柬。
    “此乃，通宝阁最高等级的，‘紫金请柬’。持此柬，大师可入，三日后，拍卖会的，天字号包厢。”
    “另，”苏衍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商人独有的，精明而又讨好的笑容。
    “苏某斗胆，再提一个不情之请。若大师，日后还有，如方才那等品质的神丹，愿意出手。通宝阁，愿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
    “或者，大师在拍卖会上，看中了任何宝物。都可以，用后续炼制的丹药，来直接，抵扣！”
    凌曦接过那张入手冰凉的紫金请柬。
    知道，想要的“资格”。
    到手了。
    “可。”
    只留下一个字。
    转身，平静离去。
    只留下苏衍一人，站在密室之中，看着那杯，早已凉透的，云雾灵茶，久久，没有言语。
    那双精明的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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