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维准尉，稍息

    《706帝都南郊炼金工厂仓库爆炸案现场痕迹鉴定分析报告》
    阿尔布雷斯上尉仔细看着科室那位见习成员的鉴定报告。
    “……据现场遗留高温熔炼后的废渣，符合常规‘炼金事故’的表象。”
    “但碎片的结构表现过于均匀，边缘未发现高温自然熔融应有的流纹，更像是受控的破坏性魔法装置或者魔力暴走失控后的紧急封包处理，而非自然爆炸……”
    “……根据现场痕迹，及目前所搜集证据，此现象更符合炼金术中的‘能量强制固化’现象。”
    分析得没毛病！
    跟他想得差不多。
    “……就现场遗留粉尘，成分高度符合安托尼亚之尘，为内部代号为‘静默之烬’的违禁物。”
    案件性质变了，有大鱼登场咯！
    这么想着，阿尔布雷斯眼中一亮，同时下意识地用视线去寻找李维，想要好好夸奖他一番。
    然而转了一圈，阿尔布雷斯上尉才发现李维那家伙还在法律事务组那边内卷。
    “上头是不是有毛病，硬给他身兼两职？”
    阿尔布雷斯上尉心中腹诽了一句。
    说真的，他喜欢李维这个人。
    毕竟是帝国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又是良家子背景。
    脑子转得快，还能跟牲口一样使唤，这好好培养一番，就又是组内的一员大将。
    可问题就在于身兼两职这一条任命，给人感觉就是上头脑袋抽了。
    而最气人的还是李维来科室正式报到那天，安德烈提前跟人事处那边打了招呼，直接给人领到他那边去了。
    远远的，阿尔布雷斯上尉就能看到现在安德烈上尉听着李维的亲口汇报工作时那淫笑的模样。
    “口供诱导痕迹明显……物证链不清……程序瑕疵……我们是纪律部队，有些地方应当还是规范一下比较好，避免法律风险嘛。”
    在一次关于外勤行动队突击煽动性集会及拘捕行动的行动审查工作上，李维的口述多少激烈了一些。
    该有什么问题他都指出来了，法律相关的建议也批注完了，至于能不能改，就不是李维能决定的了。
    而只是指出法律风险，并没有真的去越界，保留在这个区间之内，安德烈上尉对李维的工作内容、态度是打了A等的。
    安德烈上尉点点头：“图南准尉，你适应得很快！如果不是你还在见习期，我都想直接给你打报告转正了。”
    虽然说不至于让李维直接再升一个军衔，以及在待遇福利上升级，但至少是不能随便踢出科室了。
    他还想再给李维画画饼的，可这会儿科长室那边的秘书官来传达了那位顶头上司的召唤。
    与安德烈一起被召唤的，还有调查组那边的阿尔布雷斯上尉。
    由于这茬，安德烈上尉也只能在临走之时讲道：“对了，报告写得很漂亮，继续保持。”
    “谢谢您的勉励，上尉。”
    李维舔了舔嘴唇。
    报告写得漂亮吗？
    能点出来的问题都点出来了，法律相关的东西专业性都体现出来了。
    尤其是现在宪兵司令部里的皇家指导室突然启用的期间。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心觉得外勤行动队能规范些？
    奈何人微言轻，这些也不是能靠他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卷是对的。”
    他将精力再度投身到工作当中。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两位上尉面容怪异地一前一后从科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向李维投来模糊不清的眼神。
    两人小声讨论了一番，最后还是由跟李维接触最多的安德烈上尉过来。
    “李维·图南准尉！”
    “到！”
    小伙儿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知道长官以正式的口吻点名他，于是下意识地立正了。
    “传达上级命令，现将宪兵总局特别执法科法律顾问专员兼调查技术员李维·图南准尉借调于宪兵司令部皇家指导室。职务保留。命令传达之时，即刻前往皇家指导室报到。”
    “是，长官！”
    传达完对李维的借调命令后，安德烈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当事人李维，则是很快猜到了什么。
    ……
    在眼下这个抽象的时代，如果有人在大街上高喊应当限制皇室的权力，那绝对是找死。
    就像现在皇室直接启用了在宪兵司令部设立的皇家指导室，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了一个祖宗，但有人敢明显放句屁吗？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李维敲响了设立在宪兵司令头上的房间。
    “请进。”
    是个耳熟的夹子音。
    李维推开门，见到的第一个面孔便是穿着正装，留着一头粉长发的贵族少女。
    而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则是转好了椅子背对着他，营造着自欺欺人的神秘感。
    他认得那位粉发千金。
    在学院的时候，那人就是某位皇女的跟班。
    跟那些年一样，他们三人同时在场的时候，这位千金总是默默地看着他。
    用李维的话来讲，她是他们挡在他们中间的马奇诺防线。
    “准尉李维·图南前来报告，请殿下指示。”
    敬礼！立正！
    “哦——，很有精神嘛！”
    办公椅慢慢转了过来，她身着陆军常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此刻英气十足。
    可问题来了，两人的视线一碰上，就有人要快憋不住笑。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搞出这一出戏的希尔薇娅本人。
    她想保持着威严，但就是压制不住要上扬的唇角。
    “咳咳~那个…李维准尉，你也别傻站了…嗯，放松！”
    “是稍息…殿下！”
    小跟班小声提醒着希尔薇娅注意措辞。
    “对，稍息！”
    再度见到她高兴吗？
    惊喜吗？
    希尔薇娅心中轻哼，但现实里看到的却是遵守着规矩，跟石头一样的李维。
    她撅起嘴，脸上再无搞笑艺人的气质，提醒李维：“这里没有别人，别绷着了。”
    “是，殿下。”
    “……我让你放松。”
    “好的，殿下。”
    “别叫我殿下！”
    希尔薇娅长吸一口气，她怀疑李维就是故意想气他。
    “工作时应当称职务，殿下。”
    “…呵~”
    人在尴尬的时候原来会发出无奈的笑。
    “殿下，您也不想因为我的僭越或失职影响到您的形象，和皇室形象吧。”
    “原来是为我着想吗？”
    希尔薇娅一副受宠若惊，而仔细看李维的眼神，还真就很真诚。
    他眼中仿佛写满了——“我不能成为你被攻讦的理由！”
    达成这个默契之后，她很想笑称这都是多虑了，但又在李维的眼神之下端正了身子。
    “请坐吧，李维准尉。”
    “是，殿下。”
    眼见希尔薇娅选择了妥协将就，他心中也跟着感慨了一声。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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