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清内鬼

    张霆琛从容地叼起一根烟，李辰浩适时递过打火机，火光映亮两人沉静的脸，李辰浩点烟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沉稳。张霆琛深吸一口，烟圈袅袅升起，他左手插兜，嘴角扬起一抹轻佻：“鹿死谁手，现在说这话还太早吧？”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利率着人浩浩荡荡赶来。局势在所有人眼里都已分明，就算张霆琛再能打，也绝不可能单挑这么多人。刘利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靠！小子，你嚣张的日子到头了！”
    张霆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赵丰年已走到他面前，张霆琛比他矮了半头，气势却丝毫不输，像株逆风而立的野草。赵丰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小子，现在啥感觉？”
    “年哥想让我有啥感觉？”张霆琛冷哼一声。张峰在一旁按捺不住，指着他破口大骂：“妈的！都这时候了还狂！我看你能狂到几时！”说着就要冲上来，却被赵丰年一把拦住。
    “急什么？”赵丰年斜睨着张霆琛，嘴角得意的笑意更浓，“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啥资本狂。小鬼，你觉得凭你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还是吓傻了，连叫人都不会了？”
    张霆琛又抽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一个人对你们所有人？万一这儿早有我的人呢？”赵丰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看来你不是狂，是脑子有问题。你倒说说，这儿谁是你的人？”
    “年哥别跟他废话了，动手吧！”张峰实在忍不了这种拉锯。赵丰年瞥了他一眼：“不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张峰虽满心不忿，却不好驳他面子，只能在一旁暗暗咬牙。
    这时张霆琛突然指向张峰：“我的人！”张峰瞬间炸毛：“靠！给脸不要脸！”拳头都攥白了，正要冲上去，却见张霆琛转头指向赵丰年身后，语气陡然提高：“我的人来了！年哥。”
    几乎同时，一声怒喝炸响：“谁敢动我大哥！”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王涛带着四十多人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头又响起呐喊：“谁敢动我大哥！”是邓志辉到了。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明明没见张霆琛叫人，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帮手？赵丰年这才意识到上当，狠狠瞪了张峰一眼，攥紧拳头就朝张霆琛挥去。但张霆琛更快，没抽完的烟头按在他脸上，李辰浩则一脚踹开了扑上来的张峰。
    两边老大动手，底下人立刻混战成一团。张霆琛和李辰浩背靠背站在人群里，应付得游刃有余。“比比？”张霆琛突然开口。李辰浩挑眉：“随意。”
    “好！就看谁撂倒的多！”张霆琛话音刚落，一脚踹开迎面冲来的人，大喊，“一个！”李辰浩不甘示弱，反手撂倒一人：“一个！”
    赵丰年看着他俩在人群里如入无人之境，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怎么也近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数数。没过多久局势彻底逆转，高一的学生们提着家伙血性迸发，追着平日里嚣张惯了的高二、高三学长狠揍。
    赵丰年见状不妙，对着张峰破口大骂：“都是你干的好事！靠，坑老子！”张峰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嘴上却只能问：“现在怎么办？”其实谁都想跑，就是抹不开面子。这时张霆琛朝赵丰年走过来，他心里一慌，哪还顾得上面子，掉头就跑。张峰一看他跑了，也立刻跟着溜了。剩下的人见状纷纷溃散，最后竟成了高一学生追着高二、高三的跑，堪称校园奇景。
    张霆琛和李辰浩相视一笑，总算松了口气。忽然一只手拍在李辰浩肩上，他下意识扭住对方手腕就要过肩摔，对方却反手托住他后腰，稳稳顶住了这一摔。李辰浩心里一惊，在学校还没人能接他这一下！他猛地转身挥拳，看清来人时顿时傻眼，竟是王涛！拳头没收住，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直接把人打飞出去。
    王涛在地上捂着脸嗷嗷叫：“你不是人！我就拍了你一下，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所有人都被逗笑了，李辰浩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吓唬我，该！”笑归笑，他对王涛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在这么短时间顶住他的突袭，确实是把好手。
    邓志辉走到张霆琛身边：“受伤没？”张霆琛突然蹲在地上咳嗽起来，众人脸色一紧，还以为他受了内伤。结果他咳了半天，抬头骂道：“李辰浩！你明知道我不会抽烟，还故意给我点！诚心看我笑话是吧！”
    李辰浩一脸无辜：“谁让你想装酷来着！该！”又引来一阵哄笑。大强凑过来说：“嘿嘿，这下咱们彻底火了！今天真解气，高一追着高二、高三打，简直是历史性时刻！”
    “这才哪儿到哪儿？”邓志辉接过话头，“咱们的目标可不止学校，路还长着呢。”土狗挠挠头：“啥意思？还要往外发展？”
    张霆琛朝邓志辉投去赞赏的眼神，这话正说到他心坎里。光在学校里打转确实没意思，但他本就不是爱惹事的人，还需要个契机。
    “是，但得斟酌。”邓志辉解释道，“现在高一别太张扬，等高二、高三再说。总在自己学校混，没劲！”回到宿舍，张霆琛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队伍，把所有人叫到天台。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兴奋里，七嘴八舌地吹嘘着：
    “靠！你知道吗？高三的大成被我一棍子打得找不着北，最后抱着头躺在地上跟孙子似的！现在才发现，这些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你那算啥？我今天扇了赵丰年一嘴巴！刚开始还有点怕，后来豁出去了，照着他眼睛就是一拳，明天他要是熊猫眼，那指定是我打的！”“不是吧？赵丰年你也敢动？不怕报复？”
    “跟着琛哥怕啥？没看见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时多从容吗？那些人根本没法比！咱才不怕他们报复！”“就是，琛哥太厉害了！”
    这些话张霆琛都听在耳里，心里又满意又有些小得意，今天的胜利最有意义的，是打出了队伍的信心。等人到齐了，他脸色一正：“安静！”
    喧闹声立刻停了，现在他说话比老师还有分量。“今天大家表现得很好，不愧是我张霆琛的兄弟！”他声音洪亮，“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对！看谁还敢欺负我们！”众人齐声喊道，声浪差点掀翻天台。张霆琛摆摆手让大家安静，又问：“你们知道今天为什么能顺利把赵丰年他们引出来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少数人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张霆琛捕捉到那瞬间的异样，指着人群：“卢朝，你说说为什么。”
    卢朝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指了指自己，见张霆琛点头，才支支吾吾地说：“那、那是因为琛哥跟他们有仇，所以就引来了……”
    张霆琛双眼微眯，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着他，卢朝顿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对视。“我来替你说吧。”张霆琛冷笑一声，“因为有人卖了我，卖了咱们兄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时土狗推着阎聪走了上来，手一松，阎聪“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满脸惊慌地看着张霆琛。
    “大家别误会，”张霆琛嘴角微扬，“让他自己说说为什么。”阎聪赶紧爬起来抱住他的胳膊：“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霆琛猛地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我现在要你说，为什么人家能轻易上当？为什么他们知道咱们这么多事！”
    阎聪还想求饶，王涛已经捏着拳头走过来。他一看这架势，赶紧抱着头喊：“都是我告诉他们的！别打了，别打了！”
    “继续说。”张霆琛朝王涛递了个眼色。王涛作势要踢，阎聪吓得魂都没了，赶紧交代：“是李耀让我来的！他让我煽动大家情绪，给他当线人！”
    张霆琛拍了拍手：“厉害啊。这些计划都是你们策划的？还有谁参与了？”阎聪不敢隐瞒，支吾着看向卢朝和另外几人。卢朝顿时急了，指着阎聪大喊：“靠！你看我干嘛！找死是吧！大家上！是他出卖咱们，害得兄弟们挨揍、大哥陷险境！要不是大哥仗义，咱们指不定要受多少罪！为大哥报仇！”说着就要带头动手。
    这小子倒是会扣帽子、煽情绪。张霆琛心里冷笑，还没等他发话，王涛已经一脚踹在卢朝肚子上。“都停手！”张霆琛沉声喝道。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他动了怒，都乖乖停了手。王涛瞪着卢朝：“好你个卢朝，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又要上手，被张霆琛拦住。
    “你敢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张霆琛盯着卢朝。卢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梗着脖子喊道：“琛哥你竟然不相信我？难道兄弟之间就这么不可信吗？”
    张霆琛眉头紧锁，这卢朝还真难缠。这时李辰浩站出来：“兄弟就得坦诚，想证明清白，就把手机拿出来。”
    “哼！不信就算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卢朝说着就要走。王涛还想拦，被张霆琛拉住，现在不能用强，万一他删了通话记录，刚建立的信心就会被不信任冲垮；可不揪出他，又难平众怒。他正骑虎难下，邓志辉突然开口：“大家静静，我有办法证明卢朝的清白。”
    “辉哥你说啥呢？他就是内奸！”王涛急道。邓志辉瞪了他一眼，转向众人：“我这人打架喜欢拿点战利品，这不，张峰的手机被我拿来了。现在翻翻通话记录，就能证明卢朝是不是清白的。”他说话时一直盯着卢朝，果然见他脸色瞬间紧绷。
    邓志辉慢悠悠地翻着手机，时而摇头，时而叹气，半天没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抬脚要说话时，卢朝突然坐在地上，哭丧着脸：“琛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邓志辉微微一笑，不再说话。王涛一看这情形，抬脚就要踹过去，又被张霆琛拦住。他急得抓耳挠腮，半天说不出话。
    张霆琛叹了口气，扶起卢朝，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家都是兄弟，何苦闹成这样。其实是谁，我们早就知道了。”他看着卢朝，语气放缓，“好了，我不怪你。既然做过兄弟，就是一辈子的兄弟。等你啥时候不跟李耀他们混了，随时回来，这儿永远欢迎你。以后谁欺负你，告诉哥几个，兄弟们帮你出气！”
    一番话听得所有人心里暖暖的。李辰浩这时站出来补充：“还有谁心里清楚！今晚自己搬出去，这事就算了了！”
    “大哥！”张霆琛打断他，“也许不是咱们想的那样，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说完转身离开天台。王涛狠狠瞪了卢朝一眼，也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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