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副局下马

    卢局长迈着步子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开口便打趣：“我说老苏啊，今儿怎么这么清闲，跑到这儿审起孩子来了？可别把人家吓坏了。”
    “哟！原来是老卢啊，你怎么过来了？”苏副局长抬眼瞧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倒要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大本事，是他自己城府深，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哦？这么严重？一个孩子还能有人指使？”卢局长眉头一挑，语气陡然严肃，“真要是查出来，咱们可得严办，绝不能姑息养奸！”
    苏副局长连连点头称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在外人眼里，这俩人或许亲如兄弟，可话里行间都藏着暗刺，谁也不肯在嘴上输了气势。正说着，外屋的龚明俊推门进来，凑到卢局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卢局长听完微微一笑，转头对苏副局长道：“哎！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咱们警察局怕是要清理门户喽！”
    苏副局长心里猛地一沉，脸上却强装镇定，挑眉问道：“老卢这话是什么意思？”卢局长从龚明俊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慢悠悠地说：“刚才我让小龚他们再审了审那个叫彭志龙的孩子，他答得太顺了，凭我这么多年的警察经验，就知道这里头肯定不对劲。所以我让龚队长去了趟他家，结果他父母说的话，跟他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更确定事不简单了，估计这些话都是有人教的。龚队长当机立断搜查了他们家，你猜查到了什么？”
    “什么？”苏副局长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态。卢局长要的就是这个反应，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说老苏，你怎么这么慌张？难道你知道什么内情？”苏副局长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赶紧调整表情，笑着打哈哈：“怎么会呢？我就是想知道结果罢了。老卢，你这是故意吊我胃口啊？”
    “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老卢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卢局长话锋一转，语气却沉了下来，“龚队长在他们家找到了五万块崭新的现金，问起钱的来历，他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钱就先没收了。结果你猜我们又查到了什么？”
    “哎呀我说老卢，你说话能不能别留半截？痛快点！”苏副局长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卢局长见他已然乱了阵脚，突然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们在钱上做了指纹鉴定，结果查出了咱们警局内部人员的指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笔钱经过了咱们自己人之手！”
    苏副局长心里暗道不好，这笔钱正是他让手下警察办事用的。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办事的骂了千百遍，只恨自己一着不慎，怕是要满盘皆输！但毕竟是副局长，他很快稳住心神，追问：“是哪两个人的指纹？”
    “哟！老苏怎么知道是两个人？难道你早就知道这笔钱的来历？”卢局长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探究。
    这话一出，苏副局长的狐狸尾巴算是彻底藏不住了，可他还在强词夺理：“我怎么会知道？就是随便一说！你赶紧把话说完，别这么墨迹！”
    一旁的张霆琛看着苏副局长故作镇定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他是真没想到卢局长的心理攻势这么厉害，连职场老油条都被耍得团团转，这活生生的谈话艺术，算是给张霆琛上了生动一课。他看得明白，这位苏副局长的心理防线，早就被卢局长三言两语攻破了。
    卢局长却没正面回答，继续打心理战：“这事现在还是秘密，老马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对了，那个叫彭志龙的孩子和他父母已经被我们保护关押了。哎，真是太不小心了！”前半句是在警告苏副局长别想再动这家人的主意，断了他对口供的念想；后半句，则纯属戏弄。
    说完，卢局长转向张霆琛，温和地说：“小伙子，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这么小的年纪，一天来两趟警察局，真是委屈你了。他们没吓唬你吧？”张霆琛眼睛一转，答道：“我平时喜欢开着手机录音，刚才他们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威胁，还是请您来判断吧。”
    “哦？还有这种事？”卢局长示意龚明俊接过手机。龚明俊接过手机时，赞许地看了张霆琛一眼，随后走到卢局长身后。卢局长点点头：“我们回去会好好调查，一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接着，他转身看向苏副局长，语气冰冷，“找人做假证、贿赂、恐吓证人，这些罪名可不小啊！”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审讯室。龚明俊顺势领着张霆琛往外走。
    经过苏副局长身边时，张霆琛压低声音，冷冷道：“自作自受！”“你！”苏副局长气得脸色发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笔钱没经过自己的手，是让人从卡里取的，应该查不到自己头上。可他忘了，正因为钱是从他卡里取的，反而给了对方光明正大查他账户的理由。
    后续的调查果然顺理成章。钱上的指纹，其中一个正是门口那个戴眼镜的警察留下的。龚明俊带人审他时，他还一脸无辜，可没扛过一轮问话就全招了：中午的时候，苏副局长找了他和另一个叫程冰的警察，让他们去彭志龙家“做做思想工作”，还给了一张银行卡，让他们拿五万块给彭家，卡里剩下的一万块算是给他们的好处费。两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后面的事，便是张霆琛他们看到的那样。
    顺着这条线索，龚明俊和卢局长很快扣留了苏副局长。通过他的一张银行卡，又追查出其他几张卡，里面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名下还有好几处房产。不过审理他还需上级批准，毕竟是副科级干部。三天后，广市市里下了文件，要求彻查。这彻查可就不只是查钱和房子了，还要追根溯源查来历。一时间，警局里人心惶惶，凡是跟苏副局长走得近的人，都赶紧找关系撇清，生怕被牵连。
    邓天啸和卢局长倒没做得太绝，这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该放的放，该打的则一竿子打死，其中就包括王志忠。邓天啸本就想借政府的力量打击广市的港帮势力，而王志忠和苏副局长都跟这帮人有过交集，具体牵扯多少，还得慢慢查。说来也是天意，邓天啸竟靠着张霆琛这些半大孩子的打闹，抓住了扳倒对手的机会。这大概就是有人能成功，有人却只能平凡度日的原因，机会，从来都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彭志龙一家，很快就无罪释放了。听说送钱的两个警察招供后，他们也无奈地交代了实情，彭志龙的父亲因受贿被拘留15天。在外人看来，他们是被苏副局长连累的，实则不然。
    这一切都是张霆琛早就设计好的局，彭父被拘留也是无奈之举，戏要做全套，不能让人看出他们是主动配合警察的，否则难免招来报复。当然，这15天也不是白拘留的，邓天啸早就答应，等他出来后，安排他去自己朋友的公司做文职，月薪至少一万，还额外给十万块补偿。
    又过了几天，这事对张霆琛他们来说算是翻篇了。这天晚上放学，邓志辉拍着张霆琛的肩膀说：“走！我爸、卢叔叔和龚叔叔请你吃饭！”
    张霆琛愣了愣：“我？你爸请我还说得过去，局长和队长请我吃饭，这不太合适吧？”“废什么话！赶紧的！大哥也一起去！”邓志辉不由分说地拉他。李辰浩在一旁乐呵呵地接话：“有饭吃干嘛不去？”
    张霆琛却有些犹豫：“可梁颖还等着我呢，都失约好几次了，再爽约，我俩真要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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