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破妄真瞳

    青木林海，雨气未消。
    云澈身形在密林深处疾掠，《七星步》催至极致，踏叶无痕。背后两道冰冷杀意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炼气五层…速度比我快！”云澈心头一沉。追兵修为超出预料，且身法诡异，如烟似雾，极善林间追踪。
    咻！咻！
    两道幽暗弩箭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又狠辣刁钻，分取云澈后心与膝弯！
    云澈听风辨位，承影剑反手疾点！
    叮！叮！
    精准击飞弩箭，但手臂却被震得发麻，身形不由一滞。
    就这瞬息耽搁，两道灰影已一左一右包抄而至，彻底封死去路。炼气五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压下，森然杀意弥漫林间。
    云澈持剑而立，气息微喘，目光扫过两人统一制式的灰衣与腰间悬挂的惨白骨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天”组织！他们竟真能追至此处！
    左首瘦高修士声音沙哑：“小子，倒是能跑。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右首矮壮修士狞笑补充：“搜魂也可，就是痛苦些。”
    云澈心念电转，硬拼必死无疑！唯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右首修士身后，瞳孔骤缩，失声惊叫：“木青前辈？！”
    两名杀手心神一震，下意识齐向右后方瞥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澈动了！却不是攻，而是退！《七星步》之“星移”骤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早已扣住的三颗“迷雾藤种子”（得自青木镇）狠狠砸向地面！
    噗！
    浓烈腥臭的墨绿色迷雾瞬间炸开，剧烈翻涌，顷刻间笼罩方圆十丈，彻底隔绝视线与神识探查！
    “狡诈！”两名杀手怒喝，却不敢贸然冲入这气味刺鼻、不知底细的毒雾之中，只得急绕两侧，试图包抄。
    然而，就这两三息的耽搁，云澈已借机冲出数十丈，再次没入密林！
    但杀手速度更快！尤其那瘦高修士，身法飘忽，数息后便再次追近，一道灰蒙蒙的掌印隔空拍来，阴风呼啸！
    云澈避无可避，咬牙回身，承影剑疾刺，太初剑气喷薄！
    轰！
    剑气与掌印碰撞，云澈喉头一甜，被震得踉跄倒退，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旧伤牵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瘦高修士也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震得身形一顿，眼中闪过惊疑：“好古怪的剑气！”
    趁此间隙，云澈强提灵力，再次遁走。他心知如此下去必被耗死，必须搏一线生机！
    他猛地改变方向，不再直线逃窜，而是朝着记忆中地图标注的一处险地——“迷瘴沼泽” 冲去！
    后方追杀声愈近，云澈不顾一切催谷灵力，胸口太初道种以往只是温热，此刻却因他极致运转《太初剑典》 而前所未有地滚烫起来！
    仿佛某种桎梏被冲破！道种剧烈跳动，一股灼热洪流猛地逆冲而上，狠狠贯入他双目之中！
    “啊——！”云澈只觉双眼如同被烙铁灼烧，剧痛钻心！视线瞬间一片模糊，几乎失明！
    他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但下一刻，剧痛潮水般退去，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双眼。他猛地睁开眼——
    世界，截然不同！
    林木依旧是林木，沼泽依旧是沼泽。但在其眼中，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气”！
    古木蕴含生机勃勃的青气；沼泽弥漫死寂污浊的灰黑瘴气；身后追兵所在之处，是两团剧烈涌动、带着血腥与杀意的赤红之气！
    更远处，沼泽深处，一道微弱却纯净无比的乳白色灵光在灰黑瘴气中若隐若现，其周围灵气流向都为之改变！
    “这是…”云澈瞬间明悟——破妄真瞳！太初道种在生死危机下觉醒的新能力！可窥见灵气流转、辨识万物气机！
    来不及细究，追兵已至！云澈强压下心中震撼，凭借“真瞳”之力，清晰看穿前方沼泽瘴气的薄弱与流转间隙！
    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迷瘴沼泽！身形在浓郁粘稠、伸手不见五指的毒瘴中穿梭自如，总能精准避开最危险的死寂淤潭与瘴气最浓烈之处，速度竟丝毫不减！
    两名“天”组织杀手追至沼泽边缘，看着眼前翻涌的灰黑毒瘴，面色难看。
    “迷瘴沼泽？他竟敢闯进去？！”矮壮修士惊疑。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服解毒丹！”瘦高修士咬牙，率先吞下一颗丹药，周身腾起微光抵挡瘴气，率先冲入。矮壮修士紧随其后。
    一入沼泽，两人顿时速度大减。视线受阻，神识也被诡异瘴气大幅削弱，需时刻运功抵抗毒素侵蚀，更要小心脚下致命泥潭，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轻松锁定、追击。
    反观云澈，凭借“破妄真瞳”，在瘴气中如鱼得水。他不仅轻松规避危险，更一眼看穿两名杀手运转功法抵抗瘴气时，周身灵光流转的细微破绽**！
    “左首，膻中穴灵光微滞！右首，气海穴流转不畅！”
    机不可失！
    云澈骤然止步，于瘴气掩护中猛然回身！承影剑嗡鸣，太初剑气高度凝聚！
    微尘剑阵——一线天！
    杀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直取瘦高修士膻中穴破绽！
    灰蒙蒙的剑气撕裂瘴气，快、准、狠到了极致！
    那瘦高修士万万没料到云澈敢在如此境地悍然反扑，更精准抓住了他功法运转的瞬间间隙！待他惊觉，剑气已至胸前！
    “噗——！”
    护体灵光应声而破！剑气透体而入！
    瘦高修士身形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重伤踉跄后退！
    “大哥！”矮壮修士惊怒交加，急忙上前护卫。
    云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转身便走，瞬息消失在浓郁瘴气深处，再无踪迹。
    两名杀手不敢再深追，望着茫茫瘴气，面色铁青，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脱。
    “他那一眼…有古怪！”瘦高修士咳着血，眼中惊疑不定。
    …
    云澈一路疾驰，直至彻底摆脱追杀，寻到一处隐蔽的沼泽石窟才停下。他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背后剑伤崩裂，鲜血染红衣袍，体内灵力几乎耗尽。
    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破妄真瞳” 的震撼！
    稍作调息后，他忍不住再次催动“真瞳”，看向沼泽深处那指引方向的乳白色灵光。
    循着灵光指引，他小心翼翼前行，最终在一处瘴气无法侵蚀的干爽石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如玉、三片叶子环绕着一颗珍珠般果实的奇异植物——正是那纯净灵光的源头！
    “三叶玉髓芝？！”云澈根据《百草经》记载，瞬间认出此物！这可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甚至能略微改善资质的稀有灵草！其散发的纯净灵气，正是中和沼泽瘴毒的天然屏障！
    “原来如此…‘破妄真瞳’竟能直接寻宝！”云澈大喜，小心翼翼将其连根采下，妥善收藏。
    有此瞳术，日后无论是规避危险、辨识灵气、寻找天材地宝，乃至对敌时窥破功法破绽，都将拥有巨大优势！
    经此一战，他虽伤重，却因祸得福，实力本质提升！
    调息良久，伤势稍稳后，云澈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那是百草堂总堂所在“枯荣谷”的方向。
    “是时候去了。”他轻声自语，服下最后一枚凝血草，身影消失在沼泽边缘，向着新的目的地，坚定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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