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轮回的尽头

    “天色，不早了。”孙白凡站起了身，开始收拾起放在沙发上的小包。
    我望了眼窗外，黄昏褪去，已是晚上了。
    “呐，孙白凡。”我回头望向了她，此时她也正注视着我。
    我百感交集地问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孙白凡沉思了片刻，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上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厂？”
    “哈？”我无辜地摊了摊手回答道：“我真的只是跑步碰巧路过而已。”随后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了，为什么你们对头的有个小男生喊我老大？”
    “因为你，长得真的有点像他们老大。”孙白凡笑了笑，开始在手机上翻找起来，似乎在找某张特定的相片。片刻后她将手机屏幕对象了我说道：“看吧。”
    “我嘞个乖乖。”看到那张照片时我不满地说道：“哪里像了！我比这货帅多了好吗！差那么多你当时居然都没认出来。”
    孙白凡令我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认错来了，当时我知道你不是。”
    “啊？”我不解地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还大喊了一句……”
    孙白凡坏坏地笑道：“因为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怪你也别怪我，就怪你曾经在梦里负过我吧。这是报应。”
    孙白凡将说话时写好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我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空的时候，可以约我去跑步。态度够诚恳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牺牲宝贵的时间陪陪你。”我接过了纸条，随后她便起身离去。
    “逆杀。”正当我盯着那张纸条出神的时候，咖啡厅的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孙白凡的声音。此时她正倚靠在咖啡厅门边那精致的木纹墙上，略带挑逗地问道：“假如真的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我和苏惠敏，你会选谁？”
    那一刻我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天渊城头，那个寂静的夜里。此刻我仿佛再次回到了天渊城头，环视着那兵荒马乱的大漠，而古莱娜就这般静静地屹立在我身旁。在那破晓之前，她首次表露出对我的真情，而我也答应过会给她答案。
    对不起古莱娜……这个问题……我始终都没能给你答案……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孙白凡早已消失在了夜幕中。我愣愣地笑了笑，将那张写有她联系方式的纸条折叠好收进了衣兜里，随后走去买单。
    回家的路上，我注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为着各自的目的奔波着，或喜或忧。这些活生生的个体相互交织成了一张天网。或许此时此刻，在这张天网的某个角落，生活着那些曾伴我度过光辉岁月的人们。
    在那之后我们几乎每天下午都一起沿着海边小道跑步，唯一一次中断是因为暴雨。原本孙白凡甚至还提议披着雨衣坚持跑，但我脑补那个场景后觉得太中二因此果断拒绝了，而且拒绝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了她几句。为此事后来她在我胳膊上重重地啃了一口。
    在这过程中我们的关系也渐渐亲密起来，虽然比不上在梦境世界中那般出生入死，但也可以算得上是超越一般朋友。
    不久后她也向我介绍了先前在工厂遇见的那伙人，接触后我也发现他们并不像我最初所想的那样是群小混混，而是一伙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而那天不巧他们中的一个个子较小的男生被隔壁班几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欺负、威胁、征收保护费。忍无可忍之下那人便跑来向孙白凡求助，于是孙白凡便组织起那伙铁哥们约上对方到废工厂进行谈判。结果最终谈判破裂，这便有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而经孙白凡郑重介绍后那伙人看我的眼神中也隐约透出几分崇拜，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能够跑得过孙白凡的人。渐渐地我也和他们打成了一片，或许因为我和孙白凡都曾练过不下一年的散打，因此他们总是怂恿我们切磋一场，但最终都被我回绝掉了。因为不管在哪个平行时空，我都不像是打得赢她的样子。
    有一天，孙白凡在我的盛情邀请下第一次来到我家做客。和第一印象中那蛮横的形象不同，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生活中的孙白凡可以说是彬彬有礼，无愧是一个婉婉有仪的大小姐。
    “妈，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进门后我像我妈介绍道：“她叫古……”
    发现口误后我赶紧打住准备修正，但这时孙白凡却出乎意料地自介道：“阿姨您好，我叫古莱娜，是您儿子的朋友，您可以叫我小古。”
    我妈热情地回应道：“哈哈，快请进，真是个有礼貌的姑娘。”
    “什么什么？儿子带女生回家啦？”我爸爸闻声赶紧从书房出来，快速地打量了孙白凡一番后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道：“臭小子，眼光不错呐。”随后还没等我来得及解释，他就又一头扎进书房，玩游戏去了。
    自那以后，孙白凡时常会到我家来做客，而我妈也总是热情地呼她为“小古”。我往往提前在电脑上写好她想看的电影，然后我们买好零食和饮料边看边吃。有时候电影院上了口碑不错的新电影，我也会拉她一起去看。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
    有时候我总会分不清下意识地叫她“古莱娜”。起先她总是白我一眼，而后来似乎也习惯了，因此不管我叫对叫错都会照常回应我。
    不记得当我第几次叫错时，她非常温柔又有几分无奈地对我说道：“你如果喜欢的话，就叫我古莱娜吧。这个名字也不错。”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随后回应道：“我尽量改，我尽量改。”然而事实上最终也没能完全改掉。
    很快，随着暑假接近尾声，我也再次背上行囊准备返回大学。临行前孙白凡亲自到高铁站来送我，在给了我一个深情的拥抱后她便留在了进站口外目送着我走进了站台。在我离开的过程中总会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她，而她也一直站在那儿面带微笑默默向我挥着手。直到最后回头再也望不见她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由得腾起一股失落。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小会，随后拖着行李箱继续朝前走去。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能叫对你的名字——孙白凡。
    “咻——”随着高铁启动，我坐在车窗边默默注视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内心不由得感到感慨起来。在此生活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离开时感到依依不舍。
    有时候想起孙白凡，我会觉得上天待我还是不薄的。虽然遭遇了事故，但却没有让我永生沉睡下去。虽然告别了梦境，但还是让我再见到了几乎一摸一样的古莱娜——虽然没有共同回忆。
    而令我遗憾的是余生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他的人。许浩伦、云雁、刘奈、刘铮、卢靖瑶、南宫月夜、郑宽抑。当然，还有我最想见的人——苏惠敏。
    或许就如那个姓林的医生所说：世界太大，而你太小。
    不知某时某地某刻，那不经意的一眼，将你们带入了我的梦境当中。谢谢你们，陪我度过了那近半个月波澜壮阔的历史。
    最后的最后，在这轮回的尽头，我禁不住再次想起了苏惠敏。
    苏惠敏……你会在哪里……
    那个地方……是否真的……充满鲜花……没有寒冷……
    浮生若梦，
    但我恋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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