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别无所求

杨素见众人都相互见过礼了，别令大家入座，他举起酒杯，先是对断云铁道：“断少侠，前晚惊天之举，实令老夫拜服。”
    断云铁一听，明白杨素指的是自己劫走萧皇后一事，他做这等高官重臣，自然知晓。当下低头道：“惭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见笑！”
    杨玄感与李密早听杨素说过萧后被劫是此人所为，心中也钦佩不已，二人也举起酒杯道：“断少侠手段，端得是有那飞天遁地之能，佩服之极。”
    断云铁这才明白这李密乍见自己的一通“吹嘘”，原是自己劫了萧后使然。见数人皆以礼相待，也客套了几句。
    杨素道：“断少侠这蛟龙入海，掀起滔天巨浪，炀帝震怒之极，将那鬼手叛官洪问，和追魂双剑丁氏兄弟等数十名执金护卫悉数斩首。”
    断云铁大惊，一听那晚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些武功高强的护卫全被那炀帝杀了，心道自己未下杀手，已对这些护卫手下留情，却还是死在了他们忠心护卫的大隋之手，一时心中也不是滋味，自言道：“罪不至死啊……”
    杨素道：“那些也多是江湖成名人物，为求富贵，才入内宫，皆是官至四品的执金护卫，哪知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李密笑道：“炀帝本就荒淫残暴，又好猜疑，皇后被断少侠劫走，全身而退，这些护卫又留得性命，且不说护卫不力，他们本就出身江湖草莽，炀帝必疑心他们与你里应外合，这才……”
    杨素也接口道：“还是李先生看的透彻。”
    杨玄感却有些兴奋地赞叹断云铁道：“断少侠洛阳城一跃而下，宫中护卫皆以为是神人下凡。了不得！”
    众人又是一阵交口称赞，令断云铁有些正襟危坐，连连回道：“不敢当！不敢当。”
    酒过三巡，杨素长叹一声道：“说来惭愧，非老夫托大，叱咤上下两朝，为那炀帝建功立业，安邦治国，又助他改天立命，登上大基，他的江山，老夫也算有半壁。”
    断云铁答道：“杨公盖世之功，名高天下。”
    “然这炀帝待我，初时尚可，近些年，越发是专横独政，目中无人。对老夫更是朝多猜忌、疑窦丛生，现已恩将仇报，强夺爱女，此番小儿玄感赴任兵部尚书，不过是垂涎小女，略施恩泽罢了。”
    杨玄感扼腕怒道：“可怜我那凡妹，有朝一日，我必反之。”
    断云铁心头一震，心道这身居高位的杨玄感怎地和自己一样胆大包天，但他一心只想救得心爱之人，这江山大事，却无心顾及和搅乱。
    杨素道：“老夫纵横一世，自家女儿身陷囹圄，却束手无策，几累少侠涉险，奋不顾身，惭愧啊！”
    其实说过来道过去，他无非是既想救杨雨凡，又不想连累自己的家族，便只能靠这天不怕地不怕、又身神功盖世的断云铁了。
    断云铁自没有这样的城府，一脸真诚地道：“晚生与郡主有金兰之宜，为救郡主，愿肝脑涂地，但请杨公示下。”
    杨素眼光一闪，道：“断少侠前晚劫的萧后，今日萧后却又安然回宫了，而少侠也无恙，这……”
    断云铁一想也对，确实令人难于理解，当下如此这般的如何与萧后达成的协议说以杨素听了。
    杨玄感突地说道：“哎呀，断少侠，你怎能轻信那萧后，这般坏了大事啊。”他们当然不知道萧后与断云铁经历，更不知道萧后对断云铁产生了这若即若离和迷幻的情感，当然这些既便断云铁自己也一知半解，这遭遇，也只会烂在萧后心内。
    但听杨玄感一说，断云铁也不知如何作答，但他只凭知觉和心中预感，他认为萧后是定然可以信任的，更不会害自己。
    此时李密说话了：“杨大哥且请宽心，断少侠虽劫了那萧后，一路奔波，以礼相待，未失名节，又送了她安然回宫，尊贵如她，自不愿炀帝另附宠爱，宜华已逝，若是郡主再入宫，岂不更令她难堪？再说了，断少侠这英武少年，神功盖世，气概不凡……”说到此处，他陡然停住。
    杨玄感顿时一拍手道：“玄邃言之有理，果真如此。”他却听不出李密后面半句的言外之意。
    李密能想到的，杨素自然也能想到，李密本在宫中任职，只是无意间冒犯到那炀帝，为保命才舍了官职飘身在野，也是自己爱惜，才让他辅佐杨玄感。
    此时杨素又在思考杨雨凡的退路，既便安然救出杨雨凡，但之后如何安置爱女，也是个头痛的地方，经过这几日，杨素对断云铁也真是刮目相看了，暗自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少年。但若要让杨雨凡跟着这跑江湖的乡野小子，从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接受的，他杨家这种声名显赫的名门旺族，门当户对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他试探性问断云换道：“断少侠，你若救得小女，有甚愿望，万贯金银，荣华富贵，老夫皆能了你心愿。”
    断云铁闻言，心中倒有些不快，因是杨素，才隐忍不发，只是摇头道：“钱财利禄于晚生，形同粪土，取之何用？”
    “别无他求？”
    “再无他求，但求郡主无恙。”
    “若救出小女，少侠又做何打算？”
    断云铁一听，多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多少有些失落，但毕竟那是杨雨凡父亲，只不过自己不好当着杨雨凡家中长辈的面去强人所难，只得应道：“若有幸能救得郡主，自然凭杨公安置，至于晚生，天高地大，自能逍遥。”
    杨素正要说话，杨玄突地抢过话来道：“然则你便不管我那妹妹了？这京城她还能呆？天下虽大，她一弱女子能在这乱世安身？”
    杨素叱道：“感儿，不可无礼。”
    “父亲，凡妹若逃出生天，这炀帝还不天下通昭追拿，若无降龙伏虎之能人，如何保她安危？”
    杨素还是沉默不语，杨玄感又道：“父亲，断少侠这等盖世豪杰，正义凛然，品貌非凡，本事你也见识过了，胜过朝中那些所谓王公贵族的纨绔子弟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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