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言出终面对 现实总无情

“嘶~萸澜公主，你好狠的心啊~”
    李云洛一声长叹，心中再次暗叫了一声“恶魔”，这个天魔萸澜，将人性的本质演绎得淋漓尽致，有道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又道是“君子远庖厨”。
    有些时候道理人人都懂，但在某种极度需要发泄的情绪面前，人们总会故意压制另外一些情绪，而现在这魔族公主所做的，就是把人性中两种极端相反的情绪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李云洛的面前，无论他如何选择，这结局都肯定不会是开心完美的。
    “嗯，就像你说的，我对人性的表现根本就是懵懂无知，所以我特别想知道，现在的你到底要如何选择？”天魔萸澜此时满脸认真的盯着李云洛，双目之中隐隐带着一丝热切之感。
    “我么？”
    李云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一声长叹一般：“其实不论这段记忆是真是假，也不论你给不给我看这段记忆，我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过，如果他能够就此隐退，不求他前来道歉，但我也绝不会去追杀，可如果他执意要取我性命，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双向选择么？不懂......”
    天魔萸澜依旧满面的费解，“在我看来，你记忆中最大的执念不过就是这个所谓的‘复仇’了，而且就算这个执念，在魔族的程度上来说也显得太过脆弱，可你却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实在不懂。”
    “不懂么？其实这根本就不是执念。”
    李云洛缓缓开口：“我并不执着于复仇，当然，至亲的被害我需要讨一个说法，但却并不会使我执迷于复仇这件事，我的生活中有兄弟，有爱人，有朋友，现在还有我的父母，我想，就算我故去的爷爷，也不希望我每日都沉迷在对已故之人的纠结之中吧。”
    “我曾经不理解，单只凭一个所谓的占卜，为什么就要还得我家破人亡，甚至还为此痛恨过我的父亲，可现在看来，不论是我的爷爷还是安棓和昭的奶奶，不过只是这大局乱世下的牺牲品罢了，他害我爷爷我恨他，但我却不怪他个人，包括之前你读过我华夏与东瀛之间的仇恨，其对象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对他整个民族和国家的扭曲价值观的一种仇恨！”李云洛继续说道。
    “其实我的观点一直没变过，我与他有私仇，他与我却并无私愤，如果他能够就此隐退，我自不会不依不饶，但是，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虽经历坎坷，却并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他既知失去亲人的痛楚，就不应该再把这种痛苦强加给别人。”
    “同样，就算他现在死于其他原因，这个仇我依然要报，但并不是对某个人，而是要对他整个东瀛大陆，这个可恶而又可悲的国家制度和价值体系，不但将我的亲人和我们的国人前辈害得凄惨无比，同样也坑害了他们自己的子民，若要放任不管，总还是会成为一颗毒瘤，所以，我要把这个极度扭曲的国家，彻底的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说到最后，李云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心理负担一般。
    “唔~还是不懂......”
    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魔萸澜仍旧满脸的不解，但此时看待李云洛的眼神之中，却又多出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公主也不必纠结，人性之中有些东西，根本不是用理论能够解释清楚的，不但你不明白，恐怕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思维。”李云洛无奈的笑了笑，如果不是今日被对方这样暴力的翻出来，他根本就不想去思考这类的东西。
    “人类真是复杂。”天魔萸澜好像一个童真的孩子一般，左右摇摆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却再次泛起了一丝微笑，而见到这笑容的李云洛，心中却不由得再次一阵发冷，不知道这小恶魔又想要如何折磨自己。
    却见他满脸坏笑的再次开口发问：“小云洛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呀，这个问题涉及到两个很有趣的人物呢，一个叫叶凌嫣，另外一个嘛，就是柳菲儿......”
    “得~”李云洛心中好生叫苦，自己越不想去思考什么，这小恶魔便偏偏要自己思考，心中惊慌之下他不禁急忙开口阻拦：“那个，公主殿下，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求您千万别再往我的脑子里塞什么莫名其妙的记忆了。”
    不由得不叫李云洛害怕，他原本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万一这小恶魔往自己的脑子里塞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而扰乱了自己对于这两个女孩的心思，恐怕日后他就真的没什么脸面再回人界了。
    “呵呵？”望着满脸恐慌的李云洛，这小公主不由得调皮的一笑，“看起来，这两个女孩子在你心中确实十分重要啊，就算经历酷刑之时，我都没见你露出过如此害怕的模样，不过，我倒是十分想看你这个样子呢......”
    随着话语，只见天魔萸澜再次摆动着身体缓缓走到李云洛的面前，踮起脚尖将自己的朱唇轻轻凑到他的耳边，股股热浪袭击着他的耳畔：“其实我特别想给你植入一些记忆，比如她二人的勾心斗角啊，比如她们的移情别恋啊，如果她们移情到你兄弟的身上，应该会更有趣吧......”
    “靠！”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李云洛的额头已经渐渐渗出了丝丝的冷汗，这个恶魔随便两句话，却正中李云洛心中最为柔弱的地方，对于移情别恋之事，他自然不会多想，但自己有愧于二女却是实情，有些时候，李云洛真的认可这二人完全不认识自己，各自拥有着自己的幸福，但每每想到二女身边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却又令他心似油烹一般难受。
    再说二女的计较，这也是李云洛最不想去思考的，柳菲儿天性柔弱，几乎全部重心都放在自己身上，而叶凌嫣呢，经历万世轮回早已对世事心死，自己这又是费尽心力才使她重拾信心，可刚刚恢复了情绪，却又遇到自己与柳菲儿失身之事，可以说个中情感复杂难言。
    而不论叶凌嫣还是柳菲儿，即是姐妹又是师徒，而同时又与自己搭上了情感的纠葛，若说她二人心中完全没有芥蒂，恐怕李云洛自己都无法相信，但宫斗的故事他李云洛从小就不愿去看，在他看来，敌我矛盾还远未解决，自己家里先离心离德这简直是无上的痛苦。
    可事实又是如何呢？他当然能够看出来，自己在询问叶凌嫣意见之时，柳菲儿脸上闪过的落寞，也能看见自己在安慰柳菲儿时叶凌嫣眼中的复杂，但他却极力的想要逃避对于这方面的思考，每每察觉到如此的异样，他的心中都会产生一种无比的自责。
    所以此刻这小恶魔随便的几句话，却已经令他冷汗连连，心中开始阵阵的恐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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