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祭祀一下小卓姐姐

    中元幽影倩，月圆引魂归。中元鬼节这一天地府之门大开，死去的先祖之魂会回家探亲，孤魂野鬼也会在街上游荡。
    先祖之魂就不说了，家里牌位上酒肉供好就行了。关键就是孤魂野鬼就有点麻烦，所以人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门前点香火烧纸钱打发他们走，还有放河灯给他们引路等等。
    这一天的忌讳就是必须把外面晒的衣服收回来，不能让任何人形的东西出现在门外。门窗必须关严，午夜以后不能外出。如果是孕妇就不能入睡，必须要有家人陪伴到天亮。还有不能拍别人的肩膀等等等各种迷信。
    每年这个时候建业市场就是各种卖纸钱卖蜡烛花灯的地摊吆喝热闹成一片。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在买到花灯以后更是欢天喜地的跑到水道里去放灯。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鬼节其实也只是一个比较严肃的热闹节日而已，对于商家来说更是一个皆大欢喜的赚钱良机。但对于万胜来说，这种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东西的感觉确是难以形容。
    常人都说鬼很可怕，什么青面獠牙长舌头的，但这样的恶鬼万胜一次没见过，估计见过一次就不会活到现在了。万胜见过的鬼通常都是淡淡的一团幽影，面目都看不清楚的，这种鬼应该是最弱的普通人的鬼魂。至于小卓姐姐那种能看清秀丽面目的鬼应该就是非常强的鬼了。
    而一想到小卓姐姐，万胜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她了，毕竟连续两个多月没被周通那些无赖找麻烦还真让自己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也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重重拍了拍了自己右边的肩膀，熟悉的油里油气的声音传来：“不要挡路行不？”
    万胜脸色剧变，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向右转头怒喝：“刘二狗，你拍我肩膀干嘛？”
    在中元鬼节这天拍别人的肩膀是大忌，理由据说是活人有三把火聚在头顶和两肩，又称阳火，阳火旺盛的人鬼神难近。拍别人的肩膀就是拍熄掉他的阳火，就会导致对方会被邪鬼缠身各种倒霉等等。所以即便万胜平时一直惧怕避让这些无赖，但在这特殊时期也终于忍不住怒吼相向。
    但万胜这么一转头确猛然发现哪里有无赖刘二狗的身影，只有错愕望着万胜的街坊王大妈！
    万胜惊愕之下急忙转头左看，还是没有！
    然后人群前方传来刘二狗的声音：“放你狗屁！谁在喊你大爷？”
    万胜心下一沉，着他的道儿了！这是淘气小孩子们经常玩的小把戏，也就是悄悄的蹲在对方身后左边一点，然后抬手拍一下对方的右边肩膀，对方第一反应肯定是转身向右看，然后趁这个机会快速从左边溜掉，这样就会逗的别人找不着北。
    刘二狗这种从小偷鸡摸狗的无赖更是身法灵敏，玩这一招当然远超常人了。而他在这个时期玩这一手显然就不是“逗你玩”这么纯真了。
    此时刘二狗带着几个跟班上前挑衅道：“小胜子啊，大爷几个可是天天做善事的好人，你这种游手好闲的不要诬赖好人，小心扁你！”
    我游手好闲？！你们几个无赖痞子居然有资格说我游手好闲！万胜简直气得要骂人，但是一看他们在自己眼前晃的拳头，万胜还是下意识的怂了。自己一个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打他们几个！
    “市场别挡道，要有公德心，懂不？”刘二狗又大义凛然的训了万胜一句，然后得意洋洋的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万胜气的肺都要炸了！这一刻，万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自己神功大成，一定用飞针把他们的嘴巴给缝上！
    ……
    此时，刘二狗得意洋洋道：“周大哥说的真对啊！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喷人就是那么爽，就是那么理直气壮！再看看别人看我们这浪子回头的敬仰眼光，我们这扫地也没白扫啊，大家说是不？”
    刘二狗其实比周通大三岁，但在周通面前还是得乖乖认他当大哥，更不要说周通现在加入了名门大派，更是刘二狗一众无赖死心塌地追随的存在。
    另一个无赖确不以为然道：“要是换成以前遇到这娘炮，老子们直接开扁给周大哥出气了，用的着和他废话那多。”
    刘二狗脸色一沉：“敢不听大哥话了是不？”
    那无赖吓的一缩：“不敢，只是觉得一点都不够爽！拍个肩膀算什么事？顶多就是恶心他一下而已，又未必真能让哪个撞邪倒霉什么的。”
    另一名无赖突然悄声道：“要不，我们半夜去他家敲门？他白天被我们拍了肩膀心里一定发毛，然后晚上我们这么一吓，绝对吓的他屎尿一裤裆！”
    此言一出，一众无赖脸色一变。
    那无赖切了一声：“就知道你们不敢！”
    刘二狗怒道：“放你狗屁！除了周大哥，老子还没怕过谁！”
    “那你去不去？”
    刘二狗咬牙道：“去！哪个孙子敢不去！”
    ……
    万胜心情抑郁的买了两斤肉和各种纸钱回到了家，婆婆讶道：“遇到什么事了？”
    万胜闷声道：“被刘二狗拍肩膀了。”
    婆婆讶然失笑：“还好没挨打，这是坏事中的好事啊！”
    万胜气道：“等我练成神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婆婆沉声道：“要是这点小事都让你气愤难平，你是没法炼成神功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心障而已，等武学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时候还会遇到更厉害的心魔，克服不了心魔就会走火入魔武功尽废，你不会仅只此尔吧？”
    要心静止水啊！万胜顿时惊悟：“我错了！”
    婆婆笑道：“好，婆婆做红烧肉给你吃！”
    万胜大喜：“好耶！”
    ……
    即将入夜，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插上香火，烧上纸钱，然后关窗闭门祭祀先祖。
    婆婆在每一捆纸钱上都写好先祖以及万胜在战乱中死去爹娘的名讳，然后和红烧肉果品一起供奉在牌位前。
    用婆婆的话说，每家每户的先祖会在这一天回来享用祭品和纸钱。但是万胜从来没看见先祖和爹妈回来过。但外面那些争抢纸钱的游魂确从门缝中看到过不少。万胜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家的先祖是不是也成为游魂野鬼了？在漫长的战乱年代，这样的情况很多，外面那么多的游魂就是证明。
    即将午夜，阴气最重之时。这个时候都没回来，那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万胜叹了一口气：“我的爹娘真的好可怜，我确不能做点什么。”
    婆婆叹道：“只有等高僧玄奘从极乐西天取回济世真经，方能渡这万千游魂。”
    万千游魂？这一瞬间万胜又想到了小卓姐姐，于是突发奇想：“婆婆，我不是高僧，救不了那么多游魂也救不了爹娘，但起码还能救济一下小卓姐姐啊？她救我多次，我就不能供奉一下她？”
    婆婆惊愕道：“非亲非故，没这个规矩啊？”
    万胜讶道：“高僧去取经不就是回来改规矩的吗？”
    婆婆再度愕然，随即哈哈一笑：“孩子啊，你真的不得了！那老婆子也就陪你疯一回！”
    于是婆婆便将纸钱上名讳统统改写为“小卓”！但是小卓显然不是她的全名，婆婆想了想便在小卓的前面补上她的地址“建业城石井巷第四栋”，然后又想了想，又在小卓的名字后加上“恩人”，再落款“建业城青衣巷万婆绣坊万胜敬上”。
    “这种应该能收到吧？”这一刻，婆婆仿佛一个小孩般兴致盎然。
    万胜激动道：“可以烧了么？”
    “那就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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