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轻人嘛，吐啊吐就习惯了！

    王夫人一如既往的对绣工的进展表示了满意，而王夫人一高兴，婆婆就趁机说事了：“王夫人，老身有一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王夫人讶道：“说来听听？”
    婆婆感慨道：“我这孙子也十三四岁老大不小了，他想在衙门里找个差事出人头地，不管干什么都行，不知王夫人能不能……”
    还没说完，王夫人就面露难色：“衙门的差事是一般人能进的？他这小身板能干嘛？扫地都轮不到他啊。”
    万胜急忙道：“听说宋大人手下一直都缺人，我去给宋大人打下手啊！”
    王夫人噗的一下笑喷了：“你要在宋忠手下干？你知道宋忠是干嘛的吗？这样吧，看在万老婆子的面子上，我在布庒给你安排个杂役……”
    万胜连连摇头：“我要进衙门，在苦在臭也愿意干，等以后干好了我就可能升迁了，我也是吃皇粮的了。”
    王夫人哈哈一笑：“原来是想吃皇粮啊，不错不错！那宋忠手底下确实缺人，那就看你能不能吃下这碗饭了。”
    婆婆和万胜连忙行礼：“谢谢王夫人。”
    王夫人心情大好：“那我就亲自带你去一趟吧，对了，你吃早饭了没？”
    万胜这才想起，随即摇摇头：“没有！”
    王夫人笑道：“没有吃就好！你要是吃了我保证你见到宋忠后会吐出来……”
    万胜不由的心下一紧。但是，和即将每晚面对的鬼中鬼比起来，停尸房里的那点事算的了什么？
    ……
    建业衙门，王夫人和师爷交待了几句后，衙役就把宋忠恭恭敬敬的喊了过来：“宋头，这边！”
    然后万胜就见到了这位年过六旬须发斑白但身形依旧高大健硕的黑袍老者，当万胜与他那锐利目光交接的时候，万胜不由的心下一寒，一下子就想起了街坊间流传的宋忠传说。
    宋忠年轻时是衙门里的行刑刽子手，他的刀下亡魂近千，人送外号千手人屠。通常情况下，刽子手这一行有条潜规则行规，那就是死刑犯的家属一定要孝敬打发点什么，然后就用快刀手起刀落给个痛快。不然的话就用钝刀锈刀，死者惨痛无比。但是宋忠不吃这一套，所以他砍出了名气砍出了风格砍出了品牌，以至于很多死刑犯最后的心愿就是让宋人屠送他们上路。
    宋忠老了以后就转行当验尸官了，但或许是验尸这一行过于苦恶，也或许是宋忠脾气古怪，总之很少有仵作能在他手下干多久。
    此时，宋忠锐利的目光睥睨着万胜，脸露不屑之色：“王夫人就给我介绍这么一位小不点？你有何能？”
    万胜咬咬牙：“我……我胆子大！我敢进鬼屋！”
    宋忠眉头一跳：“鬼屋？”
    王夫人也呵呵笑道：“老宋啊，现如今愿意主动干你这一行的年轻人很少了，你就将就一下，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宋忠冷哼道：“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就试用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工钱，也不管饭。”
    王夫人哈哈笑道：“那就这么办吧，我先回去了。”
    万胜忙行礼：“夫人慢走。”
    宋忠冷哼道：“你随我过来！”
    万胜深吸了一口气，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于是万胜跟着宋忠来到衙门偏院，这里是关押犯人和停尸的地方。然后一名身穿灰衣的驼背老头上前招呼道：“宋头。”
    万胜知道这个老头，所有人都叫他的外号“老驼子”，各种城外收尸埋尸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也是衙门里唯一一个雷打不动的仵作。他的身上永远都有那么一股说不来的味道另人难以接近。而现在他就这么站在万胜面前，那股浓郁的恶臭味道更是另万胜隐隐作呕。
    宋忠淡淡道：“来了个新人，带他一下。”
    老驼子露出满嘴龃龉的黄牙嘿嘿一笑：“这么小的新人啊？那就来吧！”
    于是三人来到一间黑色大门前，门上挂着两个字“义庄”。在战乱年代死人是很正常的事，野外死的那些无人认领的人不太可能有那位好心人帮他们收尸，通常就是衙门里的这些仵作负责收敛。所以停尸房又称义庄。
    随着大门打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恶臭扑面而来！即便万胜早有防备，但依然招架不住，喉咙忍不住猛然发出一声干呕：“呕——”
    老驼子哈哈大笑：“这就不行了？”
    宋忠冷冷道：“这义庄里的规矩就是你可以吐，但是不准吐口水，那是对死者不敬，有口水也得咽回去！第二个规矩就是不能用手捂鼻子，手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捂鼻子的。”
    万胜终于体会到没吃早饭的好处了，于是擦了擦眼角呕出来的眼泪，然后强吞下一口口水：“我……没事！”
    然后老驼子又丢过来一张湿巾哈哈一笑：“新人用这个遮住口鼻。”
    万胜急忙接过湿巾系在脸上，但是当湿巾贴在脸上时，一股黏糊糊，臭的感人肺腑的感觉另万胜忍不住头脑发懵脚下一软！
    宋忠眉头一皱：“老驼，你拿的什么布？”
    驼子猛然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拿错了！这是我刚才擦尸水的布！哎，这个人老了就犯浑……”
    “啊——呕！！！”
    万胜再也忍不住，肚子里翻江倒海，喉咙七上八下，隔夜的胃酸连同眼泪鼻涕哗啦哗啦的在门外吐了一地！
    老驼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新人嘛，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于是乎，万胜吐的两眼发黑腿肚抽筋，这两人就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看。终于，当万胜吐无可吐颤巍巍的站起时，老驼又递来一副抹布一样的湿巾：“这次不会搞错了！”
    天晓得这天杀的老头平时用这布擦什么？万胜摆摆手，强自振作：“不了，就这样！”
    老驼笑道：“行！那就进去吧！”
    万胜又摆摆手：“等等！我把地上的东西处理一下！”
    老驼哈哈大笑：“小子很懂事嘛！扫把水桶在门后面。”
    于是乎，这两人又好整以暇的看着万胜将吐的第一秽物清洗干净。万胜被两人看的浑身发毛，万胜都在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专门以新坑人为乐啊？
    终于，清洗完毕工具归位后，万胜强忍着恶臭跟着两人进了一个摆着几十具尸体的大堂，所有的尸体上都蒙上了一块黄不拉几的布，然后某几个尸体上隐约还有模糊的身影在飘动。
    老驼又呵呵笑道：“小子，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万胜眉头狂跳！门道没看到，死鬼确看见五六个！这里是人做事的地方？
    见万胜半响无语，老驼大失所望：“是吓傻了还是臭昏了？你就没看到这七月天这里一只苍蝇都没有吗？所以说仵作这一行很有讲究的，你第一天来就不让你摸尸体了，你今天的事情就是把这几十条尸布拿去洗了。”
    说完，老驼顺手扯下一块蒙尸布，布后面那具无法形容的东西瞬间呈现在万胜眼前！
    万胜猛然不防，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剧烈抽搐：“——呕！！！”
    老驼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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