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返京路上

    于化鹏回到自己老家，向家人交代了一声，但是并没有说一定点儿的内容，包括自己要送信王回京之事和将来要跟着信王做事的细节都没有和家人交代，只说是听朋友讲：北京现在有个不错的买卖生意，自己去北京看看。
    叮嘱完后，多拿了些银票，于化鹏便立即赶着黑马车，回到济南府。
    在路上的店铺中，购买了些，路途中吃喝应急之物品，便来到诚王府。和信王制定了回京路线是出济南府，走德州，沧州、天津，廊坊，到北京城。
    第二天一早，和信王辞别诚王，上了返京的大路。
    已是仲秋，一路之上，秋高气爽，看着路两边即将收获的玉米秸有些枯黄，谷子穗金黄、饱满、低垂，秋草凄凄。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很是平稳。二人心情开朗不错，信王爷就同于化鹏攀谈起来：“化鹏啊，本王通过这一次出来，倒也是涨了不少见识，真是那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以前本王，只是整天围禁在这皇城之中，从小在皇宫中长大。通过老师教习，凭借书本和人言来认识天下，现在看来，真是未免太肤浅了。”
    “总认为天下黎明百姓朴实可亲，只要君王贤明，施行仁政，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这几日，为了皇兄的病，来济南府取泉水，一路之上，所见所闻，发现也不尽然。本王发现，这天下之事，最难的就是那治理人心了。”
    于化鹏点头称是。
    信王接着讲道：“每个人都有一颗私心，千人心，万人万样。为了一己之利，无所不用其极。”
    于化鹏一边赶车一边接着信王的话茬说道：“回王爷，还真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人最难管理了。尽管大部分是好的，但是哪里也有这种人。农村的话叫：称呼他大爷不如骂他祖宗拳头不硬，管不好的人。而且有些人，聪明没有用到正地方，确实很难管理。”
    信王接着讲：“本身这治理天下臣民就如履薄冰，再如果有时不小心，很多时候，也就将那好心办了坏事。”
    “比如先前几任先皇，为了体恤下边的基层官吏，想到他们日常为了公务接待操劳，可能会生活拮据。仅仅是为了想提高下他们的生活水平，开恩允许底层官吏，在收缴皇粮过程中，凡搬运、过称、仓储掉到地上的，零星散粮食，可以归这些官吏所有。”
    “哪里成想，就这么一个针眼大小的口子一开，一个微小疏忽。竟然能在全国的官场中，流行起来了淋尖踢斛的行为，有地方的官员那真是技术高超，能将一百多斤的装粮食斛，踢出四五十斤粮食，而斛不倒地。”
    “可这确苦了那地的百姓，叫苦连天。别有用心的刁民，乘机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激起民变。将这事的责任全部推到君王身上，将君王的宅心仁厚，看成是如豺狼吞噬民脂民膏。”
    “事后认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收回成命，可这事造成的恶劣影响，短期内难以消除。且官场中已经形成风气，大家都这么干，习以为常，反而那些不这么干的人，成了不合群的另类，不可理喻的人。”
    “这种搜刮行为，发生在收成好的地方，百姓到还能忍受。可这到了川陕甘肃等地，本来就这几年，连年灾害，土地贫瘠，这些地方的官员依旧这么干，导致官逼民反，社会出现动荡。”
    于化鹏听了也感叹到：“想不到，这么个小事，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社会灾难啊。”
    信王惋惜的接着说道：“可不是吧。本王将这治理天下比作草原放牧，如同牧羊一般。百姓好比是那羊群，各级官员好比是牧羊犬，当今圣上好比那羊群的主人。”
    “现如今比较忧虑的是，我皇兄性格仁厚宽爱，结果导致很多事情，弄的更没有了章法。下面各级官吏，都想着瞅个机会，大捞一把，永享富贵荣华，不再为这生机发愁。”
    “哪有人，会为这江山社稷操心。目前要扭转这种局面，将来一是要靠严格吏治，二是让百姓修养生息，不能让百姓没有了活命的希望。”
    信王继续说道：“还是按刚才说的放羊理论吧，主人爱惜自己的羊群，可那些牧羊犬怎管这些，肆意撕咬这温顺的羊，厉害了就容易让羊群炸窝。”
    “可主人如果不用这些牧羊犬来让它们看管这些羊群呢？一些豺狼虎豹就会虎视眈眈的来袭击羊群，羊就是一团散沙，更加难以管理。”
    “到那时，主人就不会再有那鲜美的羊肉、柔软的羊毛纺织物、羊奶喝了。所以如何驾驭这些牧羊犬，很是一件费心思的事，分寸很难拿捏的好。”
    于化鹏听了，心中暗道：这么看来，这个信王还是位能为万民操劳的王爷，不是个只贪图个人的享受，仅仅为了自己的私欲的一个人。这样的人真当上了一国之君，对千万臣民来说也是福祉。这样，真是要当今皇帝驾崩的话，能帮着这位贤明的信王登上大宝，也是无上功德的一件事。
    想道这，于化鹏只能顺着话回道：“信王，岂止是那些干练聪明的官吏，，就是普通黎民百姓中，也有那刁钻之人。”
    “就说我县城里面，有一家卖挂面的人，姓李，李掌柜的。开始都是和别的卖苦力的人，给各个粮店送面，可同样是送面的，从磨面的面坊中，批发来成袋子面，面口袋用麻线缝好口子，附上带有磨坊老板手戳印章的纸封，送到卖货的粮店，每袋子收取十几个钱的腿脚路费，别人都是混口饭吃，可这李掌干了几年却发了大财。”
    信王一听来了疑问，说道：“噢，那同样是干这苦力的，这人怎么就能发财呢？难道他力气大，干的多不成？”
    “不是那样的，原来这李掌柜的每次拉面时，总是先把这成袋子的面，拉到家中。然后他找来细长的、脱皮柳树条子，合成把。往水缸中蘸上水，和他媳妇二人，就开始抽打这面口袋。”
    信王一听，接着问道：“抽面袋子，干什么啊，这两口子这是？”
    “信王你想啊，那面口袋里的面粉，是不是总会有一些面粉从口袋布上的线缝中渗出，被这湿了的柳条抽打，不就都粘在了柳条上了嘛。”
    “几十下后，柳条上粘满了白面，然后用手拽小来，放到盆中。这几十口袋面，他两口子挨着个抽打一遍，他就能抽打出几十斤的面粉。各个粮店还发觉不了，因为面口袋的封口完好如初，再说这百十斤面粉，差一斤多，大家都不容易发觉啊。”
    “可这一天三四次的送面粉，到各个粮店。一天，这就是百十斤的面，白赚的。然后再用这些抽出来的湿面粉，做挂面，干湿正好，还不用加水和面，一举两得。白捡这没有本钱的百十斤挂面，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时间长了，不就发财了吗。”
    信王听完说：“哈，哈，真高人啊，这还是说，人是最难管理的了，都挖空心思，用到不正当之处了。”
    。
    总之这一路之上，于化鹏和信王交谈的很是投机，也很有共同的话题，聊的很是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情，相互间也就不再陌生。这遥远的路程也就在交谈中，好像变得近了。
    天黑之前在廊坊打尖住店，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接着出发，很快就到了北京城。
    于化鹏驾着马车这一进北京城，但见街上成水马龙，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僧道禅尼，回汉两教，。好不热闹。
    穿街越道，马车路过江米巷街时，于化鹏没有想到，一路听话温顺的黑马，突然像惊了一样，拼命的往前直窜，而且这么些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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