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修）

谷雨半开真名叫什么并不重要，反正他是抢到那两千多个内测帐号的其中一人。
    盛世发布的《栖邪》内测帐号声称在正式运营时并不会收回也不会清空之前的游戏进度，因此觉得自己排除万难抢到这个名额值了的谷雨半开在内测的一个月期间练到了十级，成为全游戏内测时期第十二个上了十级的玩家。
    内测结束后全游戏维护，经过不长的公测后再次维护，再开就已经是正式运营了，回到游戏的谷雨半开在十级升十一级时遇到了一个古怪的老道士NPC，之后莫名其妙被他抓到了相王朝境内的斜溪庄，期间谷雨半开多次向GM求助，得到的却是“游戏内玩家的经历与奇遇系统无法干涉，请自行解决”这类不负责任的回应，被迫当了十多天小厮后他终于逃出了那个阴气森森的鬼地方，一路向南希望能重回孜罗国。
    谷雨半开走了近半个月，跟不同的NPC搭讪接了无数任务，到达孜罗国边境时好不容易升到了十五级，却恰好碰到江湖人士寻仇的戏码，作为被无辜波及的路人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直接死在了那名黑着脸的NPC刀下……还被剁成了好几段儿。
    掉了一级重生回某个新手村的谷雨半开才离开那个小镇没多久，就被人一板砖儿砸晕绑走卖了。
    醒来后的谷雨半开发觉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雕梁画栋，地板是厚厚的梨花楠木，算是宽大的环境精细异常，被安置在角落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玉质摆件，大门没关，仅偶尔吹过的清风透过半开的门扉扬起浅素的丝绸帷帘，将屋子中央小铜鼎内飘起的隐隐带着药香的熏香吹散一些，窗子也正开着，一缕阳光就这么斜斜照过来，如数洒在睁大眼睛的谷雨半开和其他倒在地上幽然转醒的人身上。
    倒在地上的人大约年纪都在七八岁到二十五、六岁之间，足足十八个。
    过了几分钟后，他觉得身上的麻痹感稍微减轻了些，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四处看看，那层层叠叠的帷帘后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紧接着他的膝盖就一痛，像是被什么砸到一般又朝前一趴倒了下去。
    卧槽？暗……暗器？
    被突发状况吓到的谷雨半开四下打量了两眼，看到一颗还沾着水珠的小青果咕噜咕噜地从他面前滚过，停在了那些纱绸面前。
    “……”发觉自己被一颗青果打趴下的谷雨半开下意识看向帷帘后的身影，周围那些还在昏迷的人被他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惊醒，睁眼还没来得及惊讶自己为什么到了这里时，一群穿着青色长衫广袖的男女从屋外鱼贯而入，就开始对着地上的人挑挑拣拣。
    站在谷雨半开面前的雅致女子看到他时略微挑了挑眉，也没有仔细检查筋骨或提问，直接将他丢进了少数的那堆人里。
    等分完之后，青衣男子们将多数的那堆人直接带了出去。
    留下的女子静静伫立在他们身后，静籁无声的状态下，气氛却开始有些紧张，不明所以的众人左顾右盼了一阵，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帷帘后隐约却曼妙的身影上。
    那女子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淡笑了一声，声线低柔却飘忽，带着淡淡的疏离冷然：
    “从今日起，你们可都是沉香殿的门徒了，本殿主可不管你们是怎么来的，来了之后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如若谁做了些本殿主不喜的事……”她似乎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冷哼一声，转身时一抹海棠色的裙角稍稍划过帷帘，“以后你们就在偏殿学习药理，会有专人指导你们，殿内就算了，出去若遇到别的殿的人，可别折了沉香殿的面子。”
    谷雨半开就这么半强迫地被中奖入了门派，连升两级。
    之后的半个月内，谷雨半开一直呆在门派里学制药，并结识了同门派的比他小了几级的女玩家青子鞠，两人自认已经小有所成，在带他们的青衣姐姐并不制止却微妙的冷笑中，领了牌子出沉香殿历练。
    从黄梨镇往孜罗国京师走时途经浣湖村，两人从某个NPC处接到了去后山取清风寨寨主首级的任务，并顺手接受了一个九级的玩家的组队请求，三人结伴往清风寨走。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里，大概流程就是偷偷溜进寨子→找到水源下毒→杀死大当家→立刻走人，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才上山不久……他们就被抓了。
    清风寨的大堂在之前也提到过，除了干净之外没有别的优点，连原本色彩鲜艳的漆都掉光了色，显得屋内所有东西看起来具有陈旧的年代感，而谷雨半开他们就这么倒在大堂正中央，冷风穿堂而过，昏迷中的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当家坐在高位上冷冷看了那三个昏迷的闯入者一会儿，很有BOSS风范地对旁边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声音低哑粗犷：“……泼醒他们。”
    邓五应了一句，抬脚出门，不一会儿就从井边提了满满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就朝着玩家们头上倒了下去！
    后院那口井里的水一直非常诡异，井水冬暖夏凉这种事在这里根本就得不到验证，据说这口井常年冰冷，夏天甚至能冷到只有几度的地步，在这初春还未完全回暖的天气里，元夏就算靠近那桶水都觉得有一股寒气往外冒。
    这么虐待玩家……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会被投诉吗？
    元夏站在一边看的眼皮抽搐，刚刚眼睁睁看着那群NPC对玩家搜身时他就已经有点不太好了，可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均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对那名叫谷雨半开的玩家身上搜出来的古怪药粉品头论足了一番就顺手丢到了墙角不说，还拿走了三两金子和一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匕首。
    抓着那把被娄大丢过来的镶着漂亮石头的匕首，元夏瞥了眼因为冷水而幽然转醒的三个玩家，倍感压力。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NPC版面向系统提问：“同个寨子里的NPC绑架了三个玩家，真的没问题吗？”
    【系统】：真人NPC您好，《栖邪》里NPC同样可以杀死玩家获得物品与金钱，等级不够的玩家进入NPC的负责地区内属于作死行为，只要不过分，NPC的行为都不是问题。
    ……请问过分的定义是什么啊！
    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懂这个游戏的元夏看一眼瑟缩的玩家，问道：“泼冰水算吗？”
    【系统】：请问您参与了这件事吗？
    元夏当然否认。
    【系统】：被泼冷水并不会掉太多生命值，在玩家能被杀死却去作死的大前提下若被投诉则不被受理，更何况真人NPC并未参与到这件事内，至于其他NPC……技术人员表示不会跟一串数据生气。
    元夏：“……”
    ……真是理直气壮的差别待遇啊。
    默默关掉版面的元夏决定置身事外，后退一步捡起丢在墙角的古怪药粉，他将之揣进怀里，把大舞台留给清风寨寂寞的糙汉子们。
    大堂里站着约二十个NPC，将那三人团团围住，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三当家并没有出现，二当家就站在大当家右后方用阴冷的视线盯住那几个缩成一团的玩家，全场的人都沉默着，肃穆的气氛使得玩家精神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一级。
    就这么寂静了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说了话。
    二当家缓步上前，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看起来等级最高的谷雨半开，阴气森森地开口：“说吧，光临我们清风寨所为何事？”
    那把嗓子实在太吓人，三个玩家从脚底板窜起一股子寒气，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几人顶着二当家若有实质的视线，垂着脑袋想装个死，娄大用脚尖踹踹谷雨半开示意他开口，后者眼神闪躲了一下，抬头却是一脸无辜：“英……英雄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只是路过。”
    那小眼神儿别提多清澈无辜。
    二当家嗤笑一声，蹲下|身直视坐在地上的三名玩家：“三个人就想扫平清风寨啊？我还以为这里至少得是五人团本模式呢。”
    不不不不不冤枉啊！我们并不想扫平清风寨啊——
    谷雨半开身旁的青子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把拉住，示意她别开口他顶着二当家带刺的视线，声音开始发飘：“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这种时候承认简直就是没脑子，目前这群NPC好像并没有送他们回新手村重生点的想法，咬牙死不承认估计能拖的久一点（错觉）。
    “小子，把NPC当傻子可不是明智的行为。”甚是粗鲁地拍了谷雨半开的脑门一下，二当家直起身缓缓走回面无表情的大当家身后，突然嘿嘿一声笑了：
    “原本我们还想说，如若你们老实说出上清风寨的理由，我们就勉强放你们一马，毕竟杀不杀玩家全看我们的心情。”说着摆出了“我很遗憾”的表情，三个玩家的脖颈在这阴阳怪气的笑容里“嗖”地一寒。
    谷雨半开表情微微扭曲，卧槽，结果这是自己作死了吗？虽然一直知道《栖邪》里的NPC都有自己的人格，等级越高智商也越高，但十多级就这么贱是闹哪样！
    “最后一次机会。”从让人泼醒他们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大当家终于开口了。
    最后的机会？确定这是机会吗？
    已经二十一级的谷雨半开可经历了被抓去当小厮、被剁成很多段儿、被拐卖、被同门NPC试药等等故事，青子鞠也是被骗进沉香殿的，两人早就不会相信NPC的话了。
    谷雨半开眨了下眼睛，刚想说些什么，那个穿着粗布衣还没入门派的新手玩家就已经抢在他之前开了口：“我们接到的是取清风寨寨主首级的任务，发布任务的NPC是村口那个老坐在大榕树下发呆的老婆婆！”
    沉香殿的两个玩家猛回头看向自己的猪队友，眼神里透出强烈的谴责，这人真蠢真天真。
    “理由？”
    “她说清风寨的山贼们时常下山打家劫舍，浣湖村不堪其扰，山贼甚至还在三个月前把她孙女掳了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什么的。”
    从天而降的一个黑锅砸的清风寨一行人有点懵：“……”
    ……系统你讲点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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