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修）

半个多月没下游戏，快一个月没出门的元夏去了常去的一家餐厅吃了顿饭，顺便买了个清洁用的机器人。
    这年头变化太快，一个月而已同个品牌的家用电子产品已经更新了两代，现在几乎每家每户必备的清洁机器人正在打折，之前由于虽然忙碌但至少有打扫的时间，家里的卫生都是元夏亲自动手，而最近他大半时间都在游戏内，连饭钱都省了不少，想起家具上覆上的薄薄灰尘，元夏考虑了几秒，还是买下了那个银白色圆滚滚的筒状机器人。
    将配送地址写好，又在超市内买了些生活用品，元夏看了看时间，坐上了轻轨电车。
    市内的马路上行人来来往往，高楼耸立极具现代化，电车速度极快地经过市区，穿过一片装了太阳能洁净器的高档别墅区，又朝郊区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在某个站台停了下来。
    离站台大约步行十分钟的地方有个甚至离市郊也有些距离的村子，是目前少有的没有普及全息网的地方，几十户人家围着那不高的山分布着，拾阶而上大概到山腰的位置有一间二层的，看起来十分整洁的房子，元夏直接推开院门往里走，院子里正蹲着一名在打理自己种的蔬菜的白发老人。
    元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开口叫对方，只是在她还未注意的时候退后了一小步，将院子门轻轻合上。
    原路返回的元夏站在自己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发了会儿呆，伸手拿起了电话。
    对方没有全息视讯，他等待那头苍老的声音响起后轻轻喊了一声：“奶奶。”
    “小夏？今天怎么打电话来了？没在忙吗？”
    元夏站在窗口，之前的踟蹰不前终于被距离减轻，他笑了笑道：“没，本来想去看看您，后来有点事没去成，我就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元夏：“那笔钱我已经还完了。”
    闻言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如释重负一般的语气道：“太好了，太好了……”
    “所以不用担心我。”终于做完了必须做的事的元夏侧过脸看着静静躺在房间地板上的游戏仓，“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您。”
    接下来的对话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之前那笔钱的事，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结束了通话，元夏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还是决定进游戏看看。
    兑出营养液倒进游戏仓，元夏在登陆前检查了一遍疼痛值，确定它还在最低值便进入了游戏，游戏里和他下线之前没什么变化，他并没有躺在地面上，而是在自己的房间内。元夏推开门看到的是依旧还是只有半缸水的水缸，喷射状溅的到处都是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刷新，甚至那把破匕首还是丢在原地，一边的铜板由于被玩家拣走，早已经不见了。
    眼前只有系统的一行字：
    “真人NPC已累计死亡一次，虚拟NPC工作时间已达一小时二十一分，请问是否刷新状态？”
    元夏没考虑，直接选了第一个选项。
    下一秒元夏发现自己的怀里多出了五文钱和一包伤药。
    确定了这就是打怪的掉落物品的元夏盯着手里的物品沉默了一会儿，将之放回了怀里。
    因为觉得寨子里有点安静过头的元夏刚拍拍身上的灰尘想去前院看看，却觉得自己的状态哪里有点不对。
    娄大他们看到尸体的时候一定会吓一跳还嚷嚷着准备找出凶手，那个不惊动其他人就溜进清风寨的玩家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找到，估计对方是为了大当家的脑袋，不过反正如果是不可刷新的NPC大概直接就刷新去了别的地方，但他睁眼还在清风寨……
    元夏表情微妙地，终于发觉哪里有点不对。
    系统在他下线之前，似乎说了什么……
    好像是，可刷新NPC的更新时间为三小时……咦可刷新？？？可刷新！？卧槽可刷新！！！
    立即登出的元夏一出游戏仓就抓过一旁的毛巾草草擦干自己的身体，以过分敏捷的动作狂奔到桌前拉出抽屉翻出那叠合同，翻了翻后终于在第九页找到了关于可刷新NPC的资料。
    ……好极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可刷新NPC除了基本工资之外，每个月会按照死亡刷新次数来发相应的奖金，虽然不多，但这意味着元夏从这个月开始，工资会比其他真人NPC要高出一些。
    而坏消息是，可刷新NPC的工作地点基本都在玩家流量较大的副本、野外与城镇，依旧是无攻击性NPC，这就意味着，元夏必须因为玩家不停地更改工作地点，顺便时不时死一死……
    赫赫当时他到底是多作死看到这一行字时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在心里为被分类到可刷新一列的真人NPC点蜡之前多天真现在就有多愚蠢啊啊啊！
    元夏盯着镜子里满身营养液略显苍白的自己。
    ……他似乎都能看到自己要多精♂彩就多精♂彩的未来了。
    觉着自己被这个事实打击的有点不好的元夏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试图催眠自己还有工资能慰藉他脆弱的小心灵。
    消沉了一会儿后，元夏再次登入了《栖邪》。
    收拾了心情走到水缸边，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四下看了两眼，发觉整个清风寨悄无声息。
    不对劲啊这情况。
    照理来说，后院也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茅厕就在前方不远，虽然只是游戏数据，但NPC们总是时不时被系统控制来“方便”一下，而按照真人NPC死亡需要三小时刷新来看，这三小时大概自己的“尸体”就这么大喇喇地晾在水缸边上，难道没人发现？
    后院的状态平静到像是自元夏被那名来历不明样子遮的严严实实的玩家杀死，三小时后刷新被虚拟NPC取代的那一段时间内，就没人踏足过一般。
    抽了抽嘴角，元夏突然有种微妙的，不能算糟糕但也不是很好的预感。
    抓起墙角丢着的扫把，元夏踏出后院来到前庭，看到面前的一幕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原本虽然算不上多热闹但至少目光所及之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NPC的清风寨毫无生气，徐七和程十八紧闭双眼斜靠在台阶后的灌木丛中，若是不看两人脖颈与后背那被利器划开的血腥伤口，还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
    一路走来，或隐蔽或显眼的地方总有那么几具NPC的尸体，甚至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大多都是一招毙命，而大堂附近人迹聚集的地方，开始有打斗的痕迹，NPC身上的伤口不再干脆利落，倒变得有些凌乱，一看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动静颇大的混乱。
    血腥味大概已经被风吹的差不多散去了，也可能因为这只是游戏的关系，空气里的味道并没有视觉效果那么刺激，而大堂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孤零零坐在兽皮大椅上，脖颈以上空空荡荡。
    冷不丁看到无头男尸的元夏傻眼，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他刚刚一路走来因为NPC们的死状惊吓过做完了心理建设时刻铭记着这只是游戏而已，他大概会忍不住惊叫出声！
    ……卧槽！这丧心病狂的事谁干的！简直比眼睁睁看到自己死还令人发指！
    好不容易认出那无头男尸是大当家后元夏差点把怀里的任务掉落物品甩了出去，突然就想起那三个被收拾了一顿的玩家提及的“清风寨当家首级”任务，难不成他们又回来了？还是说那个浑身包的严严实实的玩家和那三个人是一伙的？
    清风寨平时总有人说话或走动，乍然这么冷清让元夏有点不适应，最让他不舒服的当属地上那还没刷新的与真实的尸体相似度达到98.5%死法还五花八门的NPC，检查了一番，确认过他们会在凌晨刷新后，对面前这一切依旧有些无法直视的元夏回了后院的房间，暂时下线。
    配送来的清洁机器人还被随手搁置在墙角，打开后元夏将系统设置成一天一次的清洁频率，打开近乎空空荡荡的冰箱翻出饮料，为自己倒了一杯橙汁为自己压压惊后他登陆了游戏论坛。
    栖邪游戏论坛的宣传画十分简单，仅仅是游戏中不知那个大气磅礴的山崖与背后初升的旭日，略微有些朦胧的灰色调，并没有过多绚丽华美的效果，唯一的人物是山崖边缘背对着所有人的一名白衣男子，远远的仅有一抹大致的身影，看不真切。
    点击那个模糊的身影后转跳进入论坛，宣传画的画风顿时一转，由原本青山绿水的日出风景变成了色调华丽的宫廷楼阁，依旧是一个看不真切的人，身着明黄端坐在王位之上，生生带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场。
    元夏忍不住多看了那个人影两眼后才开始浏览网页。
    论坛内帖子已经多到能翻出几十页，大多都在寻找同个新手村或临近地区的玩家，大多数玩家都选择寻找附近地区的玩家抱团，这样在陌生的游戏环境中会比较有安全感。帖子被整理成几个部分，主要玩家分部在三个王朝繁华的主城边不远的新手村内，少有的分部在浣湖村之类的边界地区，论坛上有个非常倒霉的玩家被刷新在了戈壁边的新手村内，整个村落加上NPC也才十人，饮水困难环境恶劣，离最近的绿洲部落需要十多天的跋涉时间。
    除了之类的灌水贴，最多的莫过于一些玩家记录的升级帖。
    栖邪的职业选择范围十分广泛，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卖艺苦力，正直如捕快下作如地痞流氓，更别说还有众多江湖势力可供选择，论坛中升级帖多到甚至独立出了一个分类，专供不同类型的玩家寻找发布攻略贴。
    其中置顶加精的基本都是入江湖门派的攻略，虽然每个游戏都不乏生活玩家，但无论如何，以古代江湖为背景的游戏总能让人有快意潇洒仗剑天涯之感，所以大多数人依旧想要学个武什么的。
    《栖邪》有几种不同的入门派方式，最简单最普遍的方法是，一些基本耳详能熟的门派会大开山门随时欢迎玩家或NPC加入，大部分甚至一个月内会去镇子之类的地方广收门徒，只要有稍微有名望的人的推荐信，大部分都能通过甄选。
    还有沉香殿这种，以掳人或买卖奴仆作为主要弟子来源的行为，虽说不光彩，但由于特殊药物和卖身契这类控制手段，保密性和一般的门派相比反倒更为严谨。
    除去某些耳熟能详的门派，还有一些几乎没怎么出现在他人视线中，被宣扬的神乎其神或被直接遗忘的教派，某些被设定为“世外高人”的NPC会因为剧情或无聊的原因被系统随机分配在新手村附近的城镇甚至荒山野岭内，只要玩家个性让人觉着顺眼，或是一些完全莫名其妙的理由让对方看上，甚至很有可能直接成为门内弟子或掌门弟子。
    传说中的主角运势。
    目前按照论坛内的帖子来看，整个游戏内拥有这种运气的玩家不到三人，而被拐卖的玩家例如谷雨半开这类的大概也就十多人，剩下的要不直接去当生活玩家要么就按照正常的程序入了门派。
    元夏浏览了一遍论坛内点击率较高的一些帖子，得出玩家基本都在练级中的结论后转向灌水贴那个大分类，其中一个热门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置顶帖用红色加粗的字极其惹人注目地写着——《我觉得自己被NPC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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