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年后

     : : : : 岁月流梭，一转眼便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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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又是一季秋日，秋意正浓。秋风扫过，大片的叶子便随之而落，整个林间铺面黄叶。
     : : : : 若说这两年对福幼院而言有何变化，终日忙碌的施嬷嬷似乎又老了一些，仆妇换了几个，有十岁的孩子被送走的，也有没了爹娘被送来的。福幼院的院墙更破旧了，后院上那处墙皮都被人踩没了。
     : : : : “哥，你倒是用力啊！”
     : : : : “小瑜你让开，我腿上不来了！”
     : : : : 施瑜更俊秀，葛小花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而葛宁这些年快长成了个球，若是两年之前的人此刻瞧见他，必然是认不出的。
     : : : : 今日葛宁突发奇想，非要自己上墙，以正自己“胖而不惰”的威名。他两手扒着墙头，咬牙切齿想把腿勾上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只好站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一抬头，见到两人正笑嘻嘻看着自己，不由脸一红：“呼、呼！你俩等着，看我一会是怎么上来的！”
     : : : : 又试了两次，葛宁最终还是让施瑜把自己拽了上去。
     : : : : “我这是肚子饿没力气，一会回来一定要自己翻！”
     : : : : 两人笑看着葛宁，见着两人神情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这话他都不记得说过几次了。
     : : : : 三人捡完柴到了河边，如往常一般：施瑜打鱼，葛个和葛小花生火，随后葛宁便下水乱掏，总能掏着些河蚌之类的东西。
     : : : : 不多时三人围坐在火堆旁。
     : : : : 葛小花倚坐在施瑜身旁，两人肩靠着肩轻轻摇晃身子，看着鱼被烤得滋滋冒油。
     : : : : 葛宁坐在两人对面，正举着个穿满河虾的小树枝在火堆上转着。
     : : : : “明年就该出院子了，小瑜你想好到时如何？”葛宁寻了个话头，随意说道。
     : : : : 若是两年前，施瑜自然会说“加入道门”，可随着年岁渐长他也知道此事不易。所以他想了想，说道：“先在城里寻个生计。”
     : : : : “先在？”葛宁看了施瑜一眼，“你还没忘了成仙？”
     : : : : “嗯，总是要先养活自己，其他的再说吧。”施瑜点点头，他并不愿欺骗两人。说完，施瑜望着火堆怔怔出神。
     : : : : 成仙吗？
     : : : : 虽然当年的记忆依然如此清晰，对那人的恨甚至更浓了一些，可当年言之凿凿的誓言似乎离着自己越来越远。
     : : : : 那人的脸浮现在心中。
     : : : : 面对着心中那张脸，施瑜不由将思考了多年的问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 : : : 为何要杀我娘？
     : : : : 至于这人是不是自己父亲，施瑜已经毫不在意。
     : : : :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 : : : 肩头突然传来一丝重量，原来是葛小花将脸轻轻靠了上来。施瑜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头也靠了过去。
     : : : : 葛宁看了一眼两人，随后将注意力又转回手上的虾，虾须早就烤没了，边角和腿上有些焦，不过看着虾壳还没红透，他又将虾串放进火堆。他盯着虾，口中说道：“不管你成不成仙，总是要先挣一份家业，不然娶小花的时候彩礼都没有，你怎办？”
     : : : : 葛小花捡起块泥巴扔了过去，葛宁一侧头让开：“我不在乎彩礼，可总要让别人看看，你是他花了心思娶回去的。你要不怕丢人，直接上门我都不拦你。”
     : : : : “反正也拦不住。”葛宁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 : : : “哼。”葛小花冲着葛宁做了个怪脸。
     : : : : 施瑜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小花一个最最喜庆的婚事。”
     : : : : 对于挣钱施瑜心中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不说自己力气异于常人，即便是操控灵元的能力在各种药的掩饰下，也足以让他混个神医的名头。
     : : : : 真真聊到婚事，还是施瑜第一次做出承诺。不但葛宁目瞪口呆，便是一旁的葛小花也不由大吃一惊。施瑜往日都是笑而不语，两人虽然知道施瑜或许同意，可他不说出口，便让对话听着像玩笑话。
     : : : : 本以为此次依然是闲聊，没想到施瑜竟然真的应了。
     : : : : “若是想要婚礼热闹，寻我爹便是。”
     : : : :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三人闻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锦服少年从林子里走来。
     : : : : 少年面上带着笑意，他手上拎着个食盒，配上那身锦服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 : : : 见到少年，施瑜三人不由笑了起来。
     : : : : 葛宁将虾串往地上一扎，站起身迎了过去，眼睛盯着对方手上的食盒道：“你怎么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
     : : : : “我爹来看施嬷嬷，我顺便偷个懒来看看你们。”
     : : : : 施瑜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
     : : : : 少年将食盒递给葛宁，走到施瑜身边毫不在意那身衣衫，随意坐了下来。
     : : : : “见过两位兄长，”少年随意拱了拱手，又打量一旁的葛小花，“半个月没见，小花姐姐又变漂亮了。”
     : : : : “就你会说好听话，”葛小花脸拿起地上一条鱼，“吃吗？”
     : : : : 少年拿起鱼，陶醉地闻了一下：“这新鲜烤鱼是有些日子没吃了，闻着就流口水！”
     : : : : “对了，方才说起婚事，找我爹便是。我爹对瑜哥哥比对我还亲呢，若不是长得不像，我真觉得瑜哥哥才是他亲生儿子！”
     : : : : 施瑜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又在胡说，当心给你爹听了少不得一顿好打。”
     : : : : 这名少年举止洒脱从容，又不显轻佻，让人无法将他和当年那个封疆大吏之子卫明玉联系到一起。
     : : : : 比之两年前的人嫌狗恶，如今的卫明玉整个人脱胎换骨，丝毫看不出当年的影子。更是与施瑜这三个他当年口中“要饭的”亲密无间。
     : : : : 卫明玉能有今日模样，那说来就话长了。
     : : : : 当年他被施嬷嬷丢给施瑜后便算是过上了苦日子，施瑜也不欺负他，只是不许他在众人面前说话。剩下的便是施瑜等人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 : : : 施瑜这么做其实并无什么深意，他就是不想听见卫明玉说话。谁知开始还好，卫明玉也不想与旁人说话，可几天过后他却受不了了。于是和施瑜商量了一番，想要能重新说话。
     : : : : 施瑜同意了，条件是如果他说错话，施瑜便打他一下。
     : : : : 卫明玉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比如不能叫院里的孩子“要饭的”。
     : : : : 可他多年来早就被人宠坏，平日里更是颐指气惯了。第一日就被施瑜拍了不知道几下脑袋，连着几日后更是被拍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 : : : 不过卫明玉终究还是习惯了如何在福幼院当个普通孩子，只是表面悔改的同时，他心中却是怨恨至极，无时无刻不想着，一旦将来离开此处后该如何报复。
     : : : : 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就在卫明玉已经让施嬷嬷都觉得他悔改之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 : : : 那是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