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 : : : 施瑜极速在林间前行。
     : : : : 轻灵的身体加上极强的力量，随着施瑜逐渐的熟练，他的移动已经不再局限于地面。
     : : : : 借着那些横生的枝桠，一攀一蹬他人便闪了出去。
     : : : : 突然前面传来了马的嘶鸣，施瑜三两下爬上树顶高高跃起，终于看见了林外的大路，只见不远处蒙面人似乎捅了身边的黑马一剑。
     : : : : 施瑜落到地上，赶紧向着那处飞奔。一棵棵树木从眼前掠过，他一步跃上大路，可此时蒙面人早就离开，隐约还能听见前方传来的马蹄声。
     : : : : 估算了一蒙面人的速度，施瑜发现自己应该是追不上的。
     : : : : 马比人跑得快，这是施嬷嬷告诉过施瑜的。
     : : : : 虽然施瑜不知道他远比绝大部分马跑得都快，但是刚刚离开的那匹黄马更不是凡马。
     : : : : 地上有一匹马，只不过快死了，但是施瑜绝对自己或许能救上一下。
     : : : : 黑马看见了施瑜，刚刚受过人类伤害的它想要站起身子躲开，可体内余下那点力气只够它晃了晃身子便倒在了地上，远比寻常同类更大的身子震起一片尘土。
     : : : : 四个蹄子无力地刨了几下。
     : : : : 黑马的喘息变得微弱起来，它似乎也明白自己即将死亡，于是在那儿安静地等着。
     : : : : 遍地都是黑马的血，让地面变得又湿又黏，施瑜强忍着恶心赤脚靠近黑马，看到对方大而有灵的眼中透出绝望。
     : : : : 下意识将灵元送进黑马伤口，几颗灵元缓缓没入黑马的脖子。
     : : : : 并没有出现施瑜预料中的治疗，反而像火球进了坚冰，所经之处留下道道伤痕，让本已快死的黑马竟然生出几分力气，不断抽搐挣扎起来。
     : : : : “咦？”
     : : : : 施瑜吓得干净驱散了灵元，灵元从黑马体内飞出，原本光洁如白玉珠的灵元此时仿佛像是被颜料染过一般，沾染在上面的东西不断变化着自身的颜色。
     : : : : 难道要用彩色珠子？
     : : : : 施瑜下不定决心，因为平日里彩珠都是他用来杀死鱼虾的。
     : : : : 黑马转动了一下眼珠，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在最后时刻都要伤害自己的人类，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已经察觉不到了。
     : : : : “不管了！”
     : : : : 施瑜随意指挥了一颗彩珠小心翼翼没入黑马的伤口，彩珠才一进入便立刻释放出一些多彩的光芒，让黑马的伤口生出丝丝肉芽。
     : : : : 见状施瑜不断将魔元送入黑马体内，肉芽也跟着不断疯长，当伤口两面的肉芽彼此触碰后就虬结起来，片刻功夫伤口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丝裂缝。
     : : : : 原本绝望等死的黑马渐渐恢复了喘息，施瑜解开缰绳拍了拍它的脖子，黑马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非但没死反而恢复了点力气，它扭动着巨大的身子站了起来。
     : : : : 这时施瑜才发现黑马是如此高大，站起身后高逾六尺，此时这高大的黑马正想扭过脖子查看自己的伤口，奈何伤口离着脑袋太近，任它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黑马干脆在原地转起圈子，看上去异常滑稽。
     : : : : 虽然全身沾满尘土甚至自己的血，但是黑马依然显得神骏不凡。月光之下，黑马身上没有沾染尘土的地方显得油亮水华；四只蹄子阔大如碗，左前蹄和右后蹄都是白色；四条修长的腿上筋肉凸起显得有些骇人，随着它的每一个动作在皮下滚动；长而灵活的脖子犹如一座小桥，连着巨大的马头，长长的马脸上点缀着一道白线，最上面是宽大的前额。
     : : : : 转了几圈黑马终于发现自己看不见伤口，这时才想起身边那个人来，它低下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施瑜，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 : : : 即便伤势愈合，可黑马依然显得极为虚弱，不时调整步伐让自己免于倒下。可它依旧用脸拱了拱施瑜，聪明的黑马似乎明白是面前这个小矮子救了自己。
     : : : : 施瑜伸手摸了摸，黑马似乎有些不耐烦于是又拱他。
     : : : : 施瑜想了想而后招来几颗魔元进入黑马体内，果然黑马两只大眼睛忽然一瞪，居然用极为虚弱的身体腾起前蹄，发出了兴奋的嘶鸣。
     : : : : 黑马低下头，极为温顺地将脸埋进施瑜怀里。
     : : : : 为何那些对鱼虾甚至常人都犹如毒药烙铁的彩珠子能被黑马吸收？
     : : : : 施瑜不懂这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更多魔元渡入黑马体内。魔元一旦进入黑马体内，犹如冰块进了滚水瞬间化开，成为蕴着多彩光芒的云雾，缓缓在黑马体内流转。
     : : : : 随着体内魔元不断增加，黑马非但没了疲弱之象更是不断喘着粗气，双眼中透出肉眼可见的多彩光芒来。随着魔元越来越多，释放的过程终于缓了下来。
     : : : : 此时，依然有十余颗魔元留在黑马体内。
     : : : : “唏律律！”
     : : : : 黑马再次扬起前蹄，当蹄子落下时震得四周尘土飞扬，施瑜解开它的缰绳跳上马背。
     : : : : 施瑜并没有骑过马，甚至都没有见过几次马，而此刻他在黑马宽阔的背上双腿悬空，连马镫都踩不到。黑马兴奋地不断在原地打转，不时回过头疑惑地望着身上的小矮子，似乎在好奇为什么对方还没有拉动缰绳？
     : : : : 心里想着施嬷嬷说过的那些故事，施瑜拉起缰绳，他有些忐忑地抖了一下。
     : : : : “驾！”
     : : : : 施瑜只觉得胯下的黑马犹如风一般冲了出去，而他自己一仰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施瑜此时全身没有任何灵元，毫无防备下在空中转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 : : : 黑马跑出数十步后才发现身上没了人影，它连忙跑了回来。施瑜扶着它的腿站起身，刚才那一下着实摔得有些疼。
     : : : : 再次翻身上马，施瑜用脚尖塞进马鞍和马身的缝隙紧紧勾住，右手抓着前面高起的鞍角，他再次调整了马头反向，随后才一咬牙重重抖了一下缰绳。
     : : : :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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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黑马早已显出一丝不耐，仿佛全身上下气力用之不竭，正要发泄却被人死死拦住一般。终于感觉到缰绳一抖，黑马右腿筋肉一鼓，两个后蹄重重蹬在地上，带着施瑜像道闪电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蛛纹环裂的浅坑。
     : : : : 即便有所准备，施瑜依旧差点被从马背上甩下去，他赶紧放低身子伏在马背上。
     : : : : 狂风像浪潮一样击在他脸上，让整个脸都被风刮得变型；耳边起先还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可随着黑马加快速度，最后只有让人分辨不清的隆隆声；而原本在黑马体内犹如云雾般弥散的魔元，此时变得犹如狂风巨浪，不断在黑马体内涤荡。
     : : : : 黑马是如此之快，施瑜甚至睁不开眼。勉强眯着条缝，施瑜想尽量看清前方。
     : : : : 他深怕一不留神，黑马就将对方超过去了。
     : : : : ……
     : : : : ……
     : : : : 蒙面人骑着黄马跑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马背上的卫明玉早就吐得昏天黑地。蒙面人将卫明玉扶正坐在马背上，脱下他身上唯一一件的短衫，将马背擦了擦随后丢还给他。
     : : : : 短衫变得又脏又臭，卫明玉拿着着自己的短衫，宁可裸着身子也不愿穿上。
     : : : : 马跑得越久，卫明玉离着福幼院就越远。到了现在他都无法想象自己走回去需要多久——也可能没有机会走回去了。
     : : : : 半张脸肿得发红油亮，像是饱满的桃子，冰冷的寒风吹着小小的身子，手上的短衫沾满了在福幼院吃的粥饭，一阵酸臭味迎面钻进卫明玉的鼻子，他绝望着。
     : : : : 身后的蒙面人沉默地驾着马，身下传来平稳而有规律的震动，暂时感觉不到危险的卫明玉鼓起勇气，他问道：“你为何要抓？”
     : : : : “你要带我去哪？”
     : : : : “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让我爹给你很多钱，让你当官！”
     : : : : 蒙面人低头看了一眼，卫明玉感觉了到对方眼底的那丝冷意。
     : : : : 为什么会这样？
     : : : : 他隐约记得自己多年前原本和一个女人一起生活在一个小院中，院里只有两个女婢，有一天自己被人接到了一个地方，叫做卫府。
     : : : :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和两个女婢，到了卫府之后娘亲对自己很好，无论自己要什么做什么都会顺着自己。而只要自己说自己县令之子，周围人都会害怕自己，只要自己生气那些女婢家丁都会吓得跪下。
     : : : : 自从来了宁安府之后，爹要将自己扔到福幼院，娘也不跟着自己来，还被施瑜这种要饭的欺负，现在居然连强盗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 : : : 卫明玉小小的心中头一次对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身份有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