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归

     : : : : 施瑜原本还想着将此人用魔元制住，随后带回去交给卫元正，到时总有王法处置此人，可谁知黑马一脚将他踩死，甚至来连让施瑜看一眼蒙面人长相的机会都不给。
     : : : : 恐惧和恶心之下，施瑜重重打了黑马一拳。
     : : : : 可看着黑马委屈的眼神，施瑜不由想起刚才见到黑马时奄奄一息的样子。推己及人，若是自己也被人差点一剑杀死，或许也会这般报复吧？
     : : : : 虽然身下的只是一匹马。
     : : : : 施瑜想到这里不由又仔细瞅了瞅黑马，黑马眼中果然透着委屈，并非自己的错觉。
     : : : : 一匹灵性十足的马。
     : : : : 替它揉了揉刚才自己打过的地方，施瑜生出些歉意。
     : : : : “是我的不是，不过你以后不可如此了！”
     : : : : 也不知黑马听没听懂，施瑜拍了拍它的背，随后翻身下马，他绕过地上那滩令人作呕的东西走到黄马另一侧。
     : : : : “呜呜、呜呜……”卫明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脸上同时混着欢笑容和眼泪，看见施瑜后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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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施瑜伸出手将他抱下马。
     : : : : 此时的卫明玉半张脸不但又红又肿，上面伤口翻开留着血水。他的身子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尤其是一身酸臭的味道让人着实不敢恭维。或许是见到了熟人，哪怕只是心中一个“要饭”的，可卫明玉终于安下心来。
     : : : : 他站在地上仰头大哭，仿佛要让眼泪带走刚才的伤心和恐惧。
     : : : : 施瑜并不喜欢卫明玉，甚至可以说讨厌。可眼前这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孩子，实在很难和嚣张跋扈的卫明玉联系到一起。
     : : : : 想了想，施瑜脱下自己烧坏了多处的麻布短衫，披在卫明玉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上。
     : : : : 一件陈旧有损、不知多少人穿过的麻布短衫，以前卫明玉怕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可此刻穿着身上是如此暖和，不但带着施瑜的体温还替他隔开了寒风。
     : : : : 卫明玉这才注意到施瑜自己裸着身体，他抬起手上酸臭的衣服看了一眼，实在不好意思将这东西送给别人穿。
     : : : : 施瑜发现了卫明玉的窘迫，眼前的卫明玉没有了平日里讨人厌的模样，看着就像是福幼院的寻常孩子。
     : : : : 他拍怕卫明玉的肩膀说道：“放心，我身体很好，一点都不怕冷。”
     : : : : 如果说卫明玉之前还认为施瑜是因为自己父亲才来救自己的，可当他看见施瑜笑着安慰自己时，终于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同龄人的情谊。
     : : : : 想起自己初入福幼院时的所作所为，自己对施嬷嬷的羞辱，对施瑜的不屑一顾，对其他孩子的鄙夷，卫明玉心中终于生出了一种情绪。
     : : : : 他不知道这叫“羞愧”，只是想到若是有人这般对自己，自己别说相救了，定要叫爹打他板子。
     : : : : 就是这个眼前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俊秀少年，冒着绝大的危险和一身伤痕一路从福幼院追到这里，
     : : : : 那两次惊天动地的爆炸早就深深刻在卫明玉心中，他甚至无法想象施瑜是如何从中活下来的。
     : : : : 想起之前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想起施嬷嬷和施瑜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和此刻的惨状，卫明玉顿时又哭了起来。
     : : : : 施瑜不明白卫明玉为何突然哭得愈发厉害，等了片刻，见卫明玉似乎都快喘不上气的样子，只好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们赶紧回去吧，嬷嬷还等着呢。”
     : : : : “嗯！”卫明玉抿着嘴，强忍着应道。
     : : : : 施瑜将他挡住，不让他看地上那人，他将卫明玉扶上马背。黑马似乎不太乐意被卫明玉骑着，前蹄不安分地刨着，施瑜拍了拍它才安静下来。
     : : : : 将黑马牵出十来丈，施瑜告诉卫明玉地上有个死人，不想吐千万别回头。随后才回身走到黄马身边，他忍着恶心将蒙面人缠在马镫里的腿解开。血水流了一地，让施瑜每一次抬脚都是黏糊糊的，淡淡的血腥味传进鼻子里，施瑜胃中忍不住一阵翻腾。
     : : : : 跑到一边，施瑜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 : : : 他这么做不为别的，想着福幼院今晚这一番折腾，总要补回点什么，将这马带回去，给福幼院拉个车什么也是好的。
     : : : : 施瑜翻身骑上黄马，可黄马却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他这个陌生人，既然高高抬起身子想将他翻下去。
     : : : : 原本好好的晚睡变成现在的模样，心中邪火无处可发的施瑜抬起胳膊就是一拳，明明不大的拳头竟然将黄马的腔子锤出一声闷响。黄马却并不屈服，更加奋力挣扎起来。
     : : : : 施瑜抬手一招，一颗灵元没入黄马身体。
     : : : : 犹如普通人被魔元侵袭时一般，被灵元没入身体的黄马也疼得倒在地上，施瑜翻身跳下马稳稳落在地上。
     : : : : 黄马似乎不再反抗，施瑜赶走灵元，可黄马脱离痛苦居然伸出嘴想要咬他。
     : : : : 施瑜轻轻避开，又让灵元进入了黄马体内。
     : : : : 几次三番，黄马终于老实。见没有灵元再没入体内，它一扭身站起来，不敢再攻击施瑜。
     : : : : 施瑜骑上垂头丧气的黄马轻轻一抖缰绳，黄马最终留恋地看了地上的蒙面人一眼，迈着蹄子小跑向黑马。
     : : : : 跑到黑马身边，施瑜一拉缰绳，黄马顿时停住。施瑜看见卫明玉正颤颤巍巍伏在马鞍上。
     : : : : “不会骑马？”
     : : : : 卫明玉摇摇头，他之前在卫府即便无法无天，可终究是个半大孩子，何曾有机会骑马？
     : : : : 不过施瑜为什么会骑马呢？
     : : : : 卫明玉不由好奇地想到。
     : : : : 施瑜哪儿会一般而言的骑马，只是靠着一把力气不让那个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而已。
     : : : : 他跳下黄马，翻身上了黑马坐在卫明玉身后，然后伸手牵着黄马的缰绳。拍了拍黑马，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对方起名字。
     : : : : 叫什么好呢？黑马长得又黑又大，那就叫……
     : : : : “黑大，走慢点。”
     : : : : 被起名黑大的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名字，奇的是它仿佛听懂了施瑜话语中的意思，施瑜两腿轻轻一夹，黑大便慢慢小跑起来。
     : : : : 身边的黄马老实跟着，不敢有丝毫挣扎，直到此刻它体内还留着灵元经过后的暗伤。
     : : : : 两匹马正在前行，施瑜在马背上跟着黑大的步伐轻轻摇晃，此时的他正用操控着一颗灵元没入卫明玉的脸上。那半张脸伤得着实有些骇人。
     : : : : 卫明玉觉得脸上一阵麻痒，他刚要抬手却被施瑜拦住。
     : : : : “别挠，回头抓破了留疤。”
     : : : : 卫明玉只好放下手，强忍着麻痒。
     : : : : 来时一路黑马一路狂奔跑出数十里路。此时顾及卫明玉，施瑜让黑大一路小跑，没有个把时辰想来是到不了福幼院。
     : : : : 寂静的深夜，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两匹马发出的嘚嘚声。
     : : : : 施瑜释放着体内的灵元珠子为自己御寒，之前那次爆炸造成的伤口此时也已基本愈合。
     : : : : 卫明玉只觉得身后的施瑜暖暖地，就像个炉子一样。正面吹着寒风，身后却温暖如春，特异的感受让卫明玉舒服的不想说话。
     : : : : 就这样安静地走了半个时辰，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的声音，施瑜心中一动驾着两匹马藏到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