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竹离（三）

    “是该做个了结了。”竹无逸轻声回道，“只是不知道，你想要怎么样一个了结法？”
    从竹无逸接话的时候竹泰仁就清楚，恐怕竹家的下场就在竹无逸手中了，看着几人站在一起，也是，说来恐怕真正放不开的也就是这孩子了，“如今天下已经走向一统，恐怕无论是哪边的人当权都再容不下这么大的世家存在。”
    “族长这话就是想要分家了？”竹泰仁的话才说完，下边就有人给接了一句，只是这语气，委实听起来并没有半分尊敬。
    竹泰仁凌厉的目光看向出声之人，那人顿时打了个哆嗦。竹泰仁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那也是从年少时候就不是一个善茬的。
    看那人明显缩了回去竹泰仁这才没再瞪着他，不过是个逞口舌之快的人罢了，他还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转而看向齐慕，“齐城主，昨日您已经收了十二个世家了，我也知道你昨天没有直接来竹家恐怕是看在我这小女儿的份上，又或者杀鸡儆猴。但我今日也把话放这儿了，要我答应把竹家分家是不可能的，祖训在上，我不能违。”
    齐慕笑了笑，昨日挑那些世家开刀确实是为了做给竹泰仁看的，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自古以来，都是家主分家。既然竹族长这么说，事情也不难办，不如，就换一个家主怎么样？”
    竹泰仁也不恼，“那齐城主觉得，还有谁能够当这个竹家的家主？”如果是之前，他倒是觉得下一任的家主会是竹轻安，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要做的反而是让竹轻安不能接任这个家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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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选我倒是替竹族长选好了。”齐慕看了站在竹泰仁身边的竹轻安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竹泰仁忽然有些紧张，齐慕若是真要给竹家换家主，那么竹轻安怎么也不可能是下一任的家主；只是，齐慕的这一眼却又让他不敢确定，“哦？我倒想知道齐城主选的是哪一个人。”
    “竹族长不必这么紧张。齐慕尚且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比如说，让竹大小姐来当这个家主。”齐慕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竹家二公子不错，竹族长觉得呢？”
    “一个残杀同宗姐妹的人，怎配为族长？”竹泰仁想也不想当即反驳，虽然说已经猜中了估计对方就是想让竹无逸接手竹家，竹泰仁却并不想把这偌大一个家族交出去。
    “依族长这话，似乎只要杀害过族中人便不配为族长？”竹无逸接过话，齐慕已经把自己推出来了，剩下的事情，也是时候由他来接手了，“那不知道，族长这么多年在这个位置上，可曾不安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竹泰仁厉声质问道，他当任竹家族长这么多年，自问不曾愧对列祖列宗，不曾愧对同宗同族。
    竹无逸毫不畏惧，“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一下族长，别忘了我的父母。”
    “时机未到却强求，只能说是命。”听竹无逸提到自己的父母，竹泰仁倒是柔和了语调，毕竟竹无逸父母这件事情，他有憾，却无悔，只是也是他后续的处理不够妥当，这才会让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竹无逸也不知道为何竹泰仁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似乎态度忽然软和了下来，“既然族长是信命之人，那就把今日交出族长之位这件事情也看做是命吧。”
    “交到你手中，然后任由你分家？这与我亲手分家有何异？你也不怕百年之后没脸见竹家的列祖列宗。”明知道对方当上家主是为了分家，却还是把家主之位传给对方，也是不孝，他竹泰仁，怎么会做这么不孝的事情。
    竹无逸皱了皱眉，“这么说，族长是不打算交出族长的位置了？也罢，族长既然这么说无逸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既然族长明白这个道理，却还能放任杀了自己儿子的元凶逍遥法外，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族长也想让少主丧命呢？还请族长替无逸解惑。”
    “你……”竹泰仁没想到他只不过是一句话，明明是两间没有关系的事情，却被竹无逸硬生生地拉扯了起来。
    竹无逸倒是还不理会他被自己气的样子，反而是继续往下说道，“这么多年了，族长，您对少主的死因，到底有没有认真追究过？或者说，之前说是心儿的父母亲下手，连累一家；后来又以此为理由，说是齐长老和平长老下的手；族长，少主的死因，难道是你清除异己的手段不成？”
    本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事情，结果落到竹无逸口里，却仿佛就是那么一回事。宁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温润的少年以一种这么尖锐的姿态去面对别人，自从随他来到竹家之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生活，才发现他也会生气，也经历过苦难，如果说以前的竹无逸在宁颜的心里宛若谪仙，那么现在的竹无逸却让宁颜感觉更有人气。
    竹泰仁被竹无逸这么一逼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而是竹轻安开了口，“无逸你既然说得这么清楚，那么你又是否查清楚了当年的真相？你又凭什么这么说祖父？”
    竹无逸早在当日百卉阁就明确表达出了对竹轻安的不满，若非看在竹漓湮的面子上，他是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人。他不否认竹轻安却是在竹泰仁这种宠爱下，在竹家这种环境中还能养成如今这样的性格确实难得，只不过，他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人，会欣赏，却不会手软，“那么竹大小姐可曾调查过自己父母的真正死因呢？”
    “我……”这些年来因为竹泰仁一直有在查当年事情的真相，所以竹轻安倒还真是没有自己去查过事情的始末，被竹无逸这么一问倒是有些被噎住了。
    竹泰仁平缓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想来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倒不妨说出来。只不过，你又怎么能证明，你说的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