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非洲土著

    在这个陷阱里，他们连饿死的机会都没有，雨势大如瓢泼，地面的上水也都不断流进来，积水不断上涨，冰冷刺骨，这才是当下最要命的麻烦。
    孟觉勉隔一段时间就会放上一枪，萧希希本来对此还抱有一点希望，直到积水漫到了腰部，那种僵冷麻木感让她很难再有什么期待了。
    孟觉勉看着她绝望的眼神，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说：“快了，等水一多，我们就能游上去了。”
    萧希希冲他弯了下苍白的嘴角，没有说话。
    水渐渐漫过她的胸口，锁骨，下巴……萧希希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便也学着冉苒和孟觉勉开始踩水。
    坑底的直径不足一米，他们站在下面显得十分拥挤，划水的手臂总是撞到一起，但好歹三个人都会水，不至于立刻溺死。
    只是游泳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技能，顶多算是爱好，谁都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立泳十几分钟后，形势就急转而下了。
    这么长的时间早已打破萧希希的纪录，尤其是在这种空间狭小，水温冰冷的恶劣条件下。力气马上就要用尽了，手臂酸疼，双腿更是又僵又沉。
    孟觉勉的一只手搀在她腋下，她能感觉到他也越来越吃力。
    倏忽，冉苒痛哼一声，像被什么咬了似的，直直地沉了下去。他们立刻伸手抓住她。
    “小腿抽筋了。”冉苒被他们撑出水面，皱着眉喘息道。
    孟觉勉立刻潜下去，看到冉苒一直捏着右腿小腿，便憋着气帮她按摩肌肉。
    冉苒现在动不了，重量基本压在了萧希希身上，萧希希支撑自己都困难，现在四肢都累的打颤了。挣扎地踩了几下水后，她终于告败，连同冉苒一起沉了下去。
    冉苒恢复得很快，这时勉强能动了，马上伸手拉她，却没能拉住。
    萧希希憋着气下沉，直到感到脚着了地，胸腔里闷疼，浑身就像铁块一样，无比沉重生硬。
    很快，又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是孟觉勉。
    萧希希这一刻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下水救人的人会屡屡丧生，因为被救者当时处于极度恐慌之中，人性变得很淡薄，甚至可以说只是一只有求生本能的动物，他会不顾一切把救人者按下水让自己露出水面呼吸。
    现在她正被孟觉勉抢救，就有这种冲动，而且非常强烈，但冲动终归是冲动，她死也不会那么做。她努力控制不让自己挣扎，让他拉她容易些。
    水下一秒好像有一年那么漫长，就在萧希希感觉意识开始模糊时候，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她拼命地喘息，感觉肺裂开了，特别疼。
    孟觉勉和冉苒一边一个掺着她，经过这一番折腾，孟觉勉的呼吸越发紧促，脸色也刷白，显然已经体力不支。冉苒也已筋疲力竭，都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苦撑着。
    萧希希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沉下去。
    夜幕眨眼间降临，原本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仿佛天地被套进了一个黑袋子。
    “我没有力气了。”孟觉勉看向萧希希说：“趁我还能动，我蹲下去，你骑到我肩上来。”
    “啊？”萧希希一怔。此时水深不足两米，加上孟觉勉的身高，她的确可以不费力就露出水面，但他却要被压在水下。
    显然，这是穷途末路时，孟觉勉作出的选择。
    “来吧。”孟觉勉吸足一口气，钻入了水下。
    萧希希只觉心里无比酸楚，很快就感觉到孟觉勉在水下拉动自己的裤腿，她慌了心神，转头看向冉苒。
    “快上去，他坚持不了多久。”冉苒艰难地踩着水，催促道。
    她真的不忍，不由鼻头一酸：“我怎么能这么做……”
    “你和我们不一样……”冉苒见她不动，直接把她推向孟觉勉的身上。
    萧希希突然感到很无力：“是啊，我不一样……”
    她真的不一样，她身体里住着那个救世英雄萧瀚，就没理由地背负上了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她只好顺从冉苒的力道，抬脚踩上了孟觉勉的膝盖，跨上肩头。
    孟觉勉顿时被她压得矮下去一截，但很快用手撑住了，接着他使出最后的力气站起来。
    冉苒奋力帮忙，拉他站了起来，后背靠到土壁上。
    同时，萧希希哗啦一声冲出水面，独自高了出来，只有腰部以下浸在水里，之前的压抑感消退了不少。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值不值得被这样保护。
    她深吸一大口气，弯下腰，头浸入冰凉的水下，找到孟觉勉的嘴唇，紧紧贴上去，缓缓吐出嘴里全部的空气。
    至少在她被淹没前，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冉苒的体力也接近了极限，留在水面上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一次沉下去就没再浮上来。
    她立即吸足一大口气，胸腔被涨得满满的，把头探下水给孟觉勉输气。接着能感觉到孟觉勉的身体向一侧倾斜，她知道他在过气给冉苒。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摔在水中，好似一曲沉痛的哀乐。
    萧希希从裤兜里摸出小手电照着水下，想着他们见到些光亮就不会太紧张恐惧。
    她孤独地享受着空气，可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那样沉痛……
    水又一次没到了下巴，萧希希只能仰着头呼吸，雨水在她脸上成股流下。到这个时候，她心里反而感到一丝平静，似乎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等死真的是一件无比悲凉的事情，眼前不由自主地闪现二十几年的一切回忆，最后挥之不去的除了放心不下的父母，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水越逼近大脑，她的思绪就越混乱，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无数记忆片段穿插交叠……
    当陷阱上面传来声音时，她仍在失神状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电立即照上去。
    只见头顶圆形的天空内多出一个人头。
    仔细一看还真是个非洲土著，皮肤黝黑，眼白醒目，额头箍着乱七八糟的环。
    成功了！孟觉勉的枪没白打！
    “救命，救命！”她欣喜若狂地喊了几声，忽然意识到说英语的对方能听懂的几率更大些，于是：“Help! We need your help……（我们需要你帮助）”
    可上面的土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发现陷阱里是人而不是猎物，十分失望。
    萧希希并不忘给孟觉勉输气，出水后继续大声呼救。
    土著转头看向身后方向，喊了句什么，接着低下头继续淡定地看着他们。
    萧希希真是无语，急惊风碰上慢郎中，你光看着是什么意思？管还是不管？此时水已经漫到她耳垂了，下面的孟觉勉和冉苒更是危险。
    这时，上面又多了两个人头，萧希希不敢再轻易高兴了，只祈祷地观望着。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个人头一同淡定、饶有兴味地看着坑底，跟观赏动物园里黑猩猩似的。
    “你们是傻~逼嘛，不救人看个屁啊！”她的焦急全转化成了怒火，口不择言大骂出来，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终于，上面又多出一个人头，同时一根粗粗的绳子被放了下来。
    萧希希兴奋地一把抓住，是藤条。她迅速地在末端打了个结丢进水下。
    很快下面的孟觉勉就给了回应。她稍感安心，只要孟觉勉没事，冉苒就一定平安。
    萧希希把手电咬在嘴里，抓紧藤条起身跳上去，可她忘了下半身已经被冷水泡的太久没有知觉了，更不会配合，只听“咕咚”一声，她落进了水里。
    幸好她的手还死死抓着藤条，现在只能靠手臂的力量挣扎了。这时，忽地感到有一只冰凉的大手撑在她的后背上，用力向上擎着。
    孟觉勉一只手举着冉苒一只手扯着冉苒，他的身体虽不魁梧，体能也不强，却依然拼尽全力为身边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萧希希扯着藤条蹬着滑腻的土壁，十分艰难地往上爬。
    接下来是冉苒，最后是孟觉勉。七八米的高度，他们足足爬了二十几分钟。
    几个人身体都僵硬了，如果时间再长些，很可能会低温死亡。
    落地后，他们从包里翻出手电打亮。
    一共是四个土著，身材不高，却十分精壮，全都半裸着身体，只有下身的关键部位有兽皮遮挡，头上带着兽毛鸟翎编成的奇怪头箍，头发像女人一样长，都编成很多条小辫垂在脑后。每个人的鼻梁用兽骨刺穿了，骨头有的大有的小。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和在他们岛上遇到的黑人不是一类，那些黑人明显受过现代训练，而眼前这些无论打扮还是神态都是原生态的非洲土著。
    孟觉勉用英语和他们对话，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显然不是很懂。
    鼻梁上兽骨最大的土著向孟觉勉比划了几下，看样子他们要回到部落里去了，问孟觉勉他们要不要跟着。
    这群土著生活方式相当落后，但对外人似乎并没有敌意，反正他们现在无处可去，于是欣然应下。
    雨还在下，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地上全是积水，荒草湿漉漉的，土著们腿都露在外面，皮肤却好像已经磨出了一层保护膜，刀枪不入，不禁让人心生羡慕。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模模糊糊望见一片草屋，隐约有火光，大概就是他们的寨子。
    土著遥远地嗷叫了几嗓子，非常有穿透力，寨子里的人立即给出回应，于是他们的脚步更加快了。
    孟觉勉三人也疾步跟上，他们要找的神秘部落离这应该不太远，看看能否从这些土著口中问出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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