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苏家

    垂拱三年末，天空中飘飘洒洒的下着鹅毛般的大雪，使得本来就冷冷清清的大街上更增添了几分寂寥，沿街的大大小小商铺差不多也都关上了门，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为数不多的几家半掩着大门。
    王直看着这乱世末年中的汉家天下，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太宿县城，一县之中心，一县之治所，方圆近百里的中心地带，原本应该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大好江山，可是在这乱世天下中竟是如此的不堪，这令王直心里很滋味，王直感到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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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王直骑着一只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余骑，他们亦步亦趋的跟在王直后面。为了一扫太宿县因为战乱而导致的这么多年以来商路不振，商贸不兴，商贾不来的阴霾，王直决定亲自前往府城定阳寻找合适的大商贾，根据前世的记忆定阳郡有名的商人有这么几家，其中以宋家和苏家为主，其中苏家主要在定阳经营丝绸，粮油，茶叶，而宋家成都各地主要做的是丝绸，瓷器和生铁等等，相比来说宋家肯定是更具有实力的，宋家是蜀地有名的世家，生意遍及天下。
    而马匹的买卖却集中在茶马市由胡人胡商掌控，而且胡商一般买卖马匹不会选用战马，所以战马买卖变得尤为艰难。
    王直现在要去的就是苏家，他骑着马来到了一家漆着朱红色大门的大户人家，上面挂着一个宽近一间的牌匾，上面写着烫金大字苏府。王直下了马走近府门，门边上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只见王直站定在那里，李渡走上前去说道：“我家主公求见苏家家主苏城，烦劳通报一声。”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求见，我等也好向家翁禀报。”一个家生子走上前来说道，家生子是那个时代的特色，世家大族家家户户都会养一批私丁，就是我们说的家仆，这样的家仆经过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培养，早已经成为类似于死士一般的存在，而这样的人称呼家主就不是和那些刚刚招进来打杂的下人一样，他们称呼家主为家翁，对他们来说家主更类似于父亲的存在，只是隔了一层血脉，而且他们的忠心是我们难以理解的，他们为了家族可以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其中包括当权者皇帝，也在所不惜。
    “在下王直求见苏家主人，烦请通报一声。”王直说道，他抚摸着这只有点暴躁的马驹，这是一匹只有三岁的好马，只不过是因为年轻而显得有些暴躁，它的父母来自盛产战马的大宛国，这匹马价值不菲，值上好的茶叶五十斤，要知道乱世茶叶贵比黄金，大家都以为在我国古代黄金随处可见，其实不然，黄金作为皇家专用，怎么可能是流通货币，因此在古代最大的货币应该属银子了，据史料记载到清代时我国银子的价值过万万亿之巨，所以可想而知这战马的价值的确非凡。
    “请稍等一下，我马上进去通报。”那个家生子匆匆忙忙就进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哈哈大笑说道：“王大人来我苏家真是令我苏家蓬荜生辉啊，我苏某人深感荣幸啊。”
    “苏家主客气了，小侄王直冒昧来拜访，还请苏伯父多多海涵才是。”王直笑着说道。
    王直在下首坐定。
    “来人啊上茶。”苏城笑眯眯的说道：“贤侄今日来可是惦记上了老夫今春的新茶了哈。”只见苏城抬手邀请王直一起品茶。
    “伯父真是会享受啊，我还真惦记上你这新茶了。”王直抿了一口感叹道：“真是好茶啊，清香淡我喜欢。”王直点点头说道。
    “哦那回头贤侄要回去的时候带上两斤。”
    “好啊，那可就多谢伯父了。”王直打蛇随棍上，他现在非常需要像苏城这样的大商人来帮助他，所以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非常低，“其实此次前来乃是想请苏伯父在我太宿县开一条商路，解救我太宿县万千黎民百姓。”
    “贤侄说笑了，想我一介商贾如何有能耐解救万千黎民百姓？莫要说笑啊。”苏城听了王直的话哈哈大笑道，其实苏城这样说有一点负气的感觉，士农工商，商人在社会上最没有地位，处处受人唾弃遭到钳制。
    古代有一个说法，社会人民分为四类，乃是“士农工商”，其中治国的人才“士”排在第一，负责买卖的“商”排在最后。古代一贯轻商而重农，朱元璋更是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规定商人不允许穿丝绸。明朝的商人是有钱也不敢大手大脚乱花，否则容易被衙门找麻烦。
    在王直看来将“商”放在最后还是有着超世的眼光的。商人逐利，如果人人都想从商，那么社会的风气就会慢慢向利而转换，商人为了利益耍些手段做些不光彩的事是常有的。如果逐利只是囿于一小部分“社会底层”的商人中，那么危害极小；若是全民从商，则风气将极度败坏。
    当代的现状是“商士工农”。士，当然是公务员，但是这个“士”往往还兼着“商”。按古代的理解，士的行为标准是文采风流、品行高尚，而如今的士却是“当官不发财，打死都不来”，正是为利所乱。商，不断的创造着道德标准的新低，不断的追求着利益，从炒房团到毒奶粉，从楼脆脆到地沟油，竭尽其所能。
    商很重要，它是将商品发散到各地的一个枢纽，它是人类社会文明的纽带，但是，将商放到社会第一阶层，却是十分不理智的。当然这些王直可不会对苏城说，毕竟还要用他的吗。
    “哈哈哈，伯父何须和见识浅薄之人一般计较，正所谓：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如此说来这士农工商则是相辅相成，君佐之别和来高地上下之分。”王直看出来苏城的心结，笑着安慰道。
    “说的好，说的好啊，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苏城默默的念道，脸上泛起了一丝丝笑容，“贤侄的事情老夫自然是应允的，贤侄回去只管开足了铺面待老夫的商队过去即可，税收方面贤侄不用在意，老夫会足量组份上交，自是不会有半句话。”
    “如此可就多谢伯父了。”王直欢喜得大笑了起来。
    “不知大人婚配与否，老夫膝下有一女不过豆蔻年华，老夫老来的子，多有疼爱，想与大人结为秦晋之好。”苏城恬着脸说道。
    “蒙伯父厚爱，只是小子虽然尚未婚配，但婚姻大事却由不得小子做主。”王直笑着说道，开玩笑，王直怎么敢随便答应这样的事情，他的婚事只能是大帅说了算，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哈哈哈，自然自然。”
    “父亲，这黄口小儿竟然敢拒绝父亲提出的联姻，实在是不知好歹，草包一个想我苏家的实力有多少人巴不得和我苏家结亲。”苏家长子苏宁在一旁不忿的说道。
    “草包是你自家，是我不知好歹了，知道吗？”苏城看着王直离去的身影说道，“大帅嗣子怎么可能娶我苏家一商人的女儿做正妻，那不是一个笑话。”
    “唔，父亲你在说什么呀，这王直不过大帅同族子而已，怎么会是大帅嗣子呢？”苏宁不解的说道。
    “大帅两个儿子的夭折了，今年与柳镇大战有三名王家子弟各率一营参战，如今却只是听到王直这一人。”
    “难道说其余二人被大帅杀了。”“那倒不至于，只是你想想这三子中，这王直的势力蒸蒸日上，二其余二子却被闲置，这一来一回，差距可就大了，等以后磕了头名分定下来，呵呵。”
    “嘶。”苏宁听了之后吸了一口凉气，他并不是那种愚笨的人，只是他的阅历还不足以让他在这样的信息中总结出最接近答案的那个，正确的说他相当聪明，不然苏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可不会墨守成规，一定要由长子继承，所以当苏城点出那个最有可能是答案的回答的时候，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未来的大帅，定阳镇的节度使，这一郡的皇帝又怎么会是他们这样的商人高攀得起的，而且从王直的作为上面可以看出他的才具，大军败退，孤军深入夜斩敌将，早已经在定阳郡传的沸沸扬扬了，如果这一次苏家在他的说和下大举入驻太宿县，使得太宿县重新燃起生机，那么他就已经足以坐稳能吏这个位子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对人的才具的评价分为四等，一等为肱骨，二等等为贤才，三等为名士，四等为能吏。
    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对王直来说有多重要，而苏城一眼就看穿了，真是人老成精。苏宁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眼光独到。
    第二天，王直回到太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