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刘思明

    时值三月末，小麦已经进入快要收割的阶段，只是接连几天都下着蒙蒙细雨，王直忧心忡忡，在这样下去田里面的麦子可就全部泡汤了，这损失可就不仅仅是那几千亩麦子了，还有一大笔政绩，此外还要向大帅开口要粮食，才能供应自己的军队，王直已经将大帅允诺的三营兵带出来了，有私底下练了两营士卒，名义是号称是衙役，只是这样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的了大帅，在说了王直也出来没想要瞒在大帅，大帅接到来报不置可否的笑一下，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其实早在当时，自己允诺三营兵士就知道这小子必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果然如此。
    而长定郡之后，探马暗哨来回奔走不停，像是马蜂窝被捅了一样。
    原来，柳镇大帅柳思明自知时日不多，有看出太宿县是要害，决心要剪除太宿这个毒瘤，他已经知道了王煜的选择，他和王煜交战十数年，两人心里都清楚，自己虽然算不上英明神武，但也算是颇具才具，两人心里也都清楚，柳思明心里明白不打败王煜别想安心扩张，于是二人就围着长定和定阳这两郡打来打去，十数年了，双方数次倾尽全力想要灭了对手，可惜都没能成功，而这一次自己倾尽全力，不为自己谋，不为天下计，只为子孙故。
    王镇嗣子王直，自己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军败退，外联乡勇，孤军深入，阵斩陆臻，这其中需要勇气毅力，刚毅果决，如果换成是自己的儿子恐怕是绝计做不到这般的，这个柳思明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两家嗣子放在一起两厢比较，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差了数等，而且王煜好活着，而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足以也不允许自己再为崇义保驾护航了，如果有一天，要是真有这么一天，自己走在王煜的前面，那么柳家该何去何从，那王家小儿内有王煜威压镇中，他便可以坐稳大帅宝座了，真到那一天自己要是先走了柳家放在那里还不被王煜吞并了，所以自己一定要在走之前把王煜和那王家小儿一并带走。
    这一战，柳思明尽起柳镇兵马，足足有三都之众，对外号称一万，留了一都给儿子镇守府城，先锋便是济水县原先的士卒，原来济水县被王直打残后退下，卫将阵亡，各将降级使用，新任卫将是陈迹，此人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便连早先城外那数千亩小麦都不肯来抢，要知道那个时候王直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这一次担任先锋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此次出征是抱着灭了王直顺带打压王煜的，所以一些以稳妥为上上之策。
    不过那群战败的骄兵并不能理解主帅的意思，他们觉得自己为柳镇打拼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派个这么窝囊的主将，于是时不时的就让陈迹闹心，最近各将领又在闹着要去给陆臻报仇，实在不行吧小麦都抢收回来也行，这时候接到大帅的命令，更加不用说了，陈迹闹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没地方发泄。
    王直接到来报，说柳镇大帅柳思明亲自率大军进攻太宿，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听到这个消息王直也闹心了，好好的自己就让一代大帅给盯上了，王直立刻下令将众将召集起来，决定先把柳镇先锋陈迹一口吃掉，然后凭借自己手中近一千的士卒守城等待大帅来援兵。
    陈迹率领一卫人马先行出发，遇山开山，遇水搭桥，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临近太宿县，而柳思明大军还尚未出发，因为要集结粮草，而三都大军的粮草需要相当一段时间，一都是一千五百人，三都便是四千五百人再加上先锋五百人。
    王直决定率军出战，他率领自己早先训练的五百士卒在离太宿县不远处的十里坡列阵，陈迹听到来报之后沉默了一下，众将见此纷纷鼓噪了起来：“你这大将，如此懦弱形同妇人，如若是陆臻将军早已经率领我等斩那王家小儿狗头。”“便是，便是。”“你若在如此休怪我等不听你的号令。”
    陈迹无奈一咬牙：“王家小儿欺我太甚，我当亲提大军将他踏平，众将可愿意与我一起前往。”
    “诺。”于是五百人缓步前进。
    出于谨慎陈迹派出二十名骑兵去侦察，不一会儿骑兵来报：“报，大人王家子于十里坡列阵，其中有近一队骑兵，并无伏兵，也没有看到亲直营。”
    陈迹再三确认：“确定没有伏兵和亲直营。”那来报之人也是百战老卒，听到之后甚是不开心说道：“大人我等已经认真查看了，那十里坡一片开阔，没有伏兵，而我等和亲直营打了半辈子，我等自然能确定附近并没有亲直营。”
    “如此甚好。”陈迹不在说话。
    天空下着小雨，五百士卒手持刀枪，一脸肃穆和紧张，时不时忧心地眺望远方的原野。
    主营之中，王直面容肃穆平静，心里却很紧张，上千人的厮杀，想起来，都觉得令人胆寒。
    “大人为什么不设伏兵？”此时大帐中主将都在那里，李威李渡父子，王成，范文都在，李渡进言道。
    “这陈迹是个谨慎小心之人，这里地势开阔，兵也藏不下，不如不藏，再说了，去岁大战我虽然阵斩陆臻，但是在府中老人看来，不过是靠阴谋诡计罢了，从古至今出来没有听说有哪位主君是靠阴谋诡计夺取天下的，这一次我要临之以堂堂正正，我要堂堂正正击溃陈迹，真正坐稳嗣子大位。”王直说着一指前方。
    前世，如果说到感悟最深的，恐怕就是一篇文章中，说朱元璋和朱棣非常相似，但是朱棣就是没有朱元璋那种临之以堂堂正正的气魄。
    且不说这个观点对与错，王直对于这一句临之以堂堂正正十分推崇。
    就拿自己来说，虽然王直偷袭得手杀了陆臻，是的了些名望，但是众人承认自己的同时，也在心里面加了一句话，无非阴谋诡计耳。却不会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大将，这其中的差距是什么？
    差距就在于“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师”这样的气魄和格局，只要缺少这一点，无论怎么样的胜利在别人眼里就只是鼠窃狗偷之辈，无法真正凝聚人心。
    阴谋诡计不可或缺，但那更应该属于阳谋，属于战略性意义上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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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的决战还是要靠一支敢打硬仗，敢打正面战的部队，这才是威压众将威压府中老人的真正本钱。
    此时雨已经变小了，后方正赶着收割小麦，再不收割就要泡烂在田里面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众将士早在半天前就已经赶来，在这里吃饱喝足后休息了一会儿。
    “报。”过了半个时辰，一骑飞奔而来，他半跪在前面，大声说道：“前面发现敌军踪迹，大约有二伙骑兵，疑似敌军先锋斥候，请大人示下。”
    “再探。”此时，王直身披甲胄，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威严，不由得众将不拜服：“下令全军出阵，于平地上列阵。”
    “诺。”下面二人齐声应道，随即转身告退，传递命令去了。
    命令即下，顿时，五百人的队伍，按照伍伙队营的编制排列而出，众人一脸凝重肃穆，连呼吸声都显得十分沉重。
    五百人列队整齐划一，列队严整军容肃穆，这是训练达到一定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