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血战

    “不必理会，命令诸位将士们备战吧。”王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说道。
    不一刻钟，士卒们便站满了城头。弓箭，滚木，擂石早已经放在一旁触手可及的地方，风带起了一丝丝凉意，卷起了几丝碎叶，呼啸着卷到远处，大战前的阴霾越来越浓密了。
    呜呜呜，号角声悠长地响起来，柳营中响起无数个号子，士卒们纷纷向中间的场子聚拢，他们喊着粗犷的号子，迈着脚步城下，柳思明坐在一辆特制的圆头战车上，两边的士卒们衣甲鲜明，刀盔明亮，一片鸦雀无声，特制看着济水城一眼：“开始吧。”
    就见一都士卒上前，手里的攻城武器也只有二三十个云梯，上面连枝丫都只是稍微修整了一下，一千五百名士卒分成三个阵营，分别攻击城墙的三段，王直看着下面的情形，微微叹息了一下。
    “不愧是宿将，个人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看出来我们的薄弱点，让后备抽调一百人过来。”王直站在那里说道，一都就有一千五百人，即便分击三处，一处也有五百人，只要有一处被击破，其他几处必定会惊慌，毕竟大部分都是新军，就算再训练有素也难以和老军相比。
    终于开始了，近了，近了，更近了，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放。”由于站在城墙上是仰射，射程自然也变得更远，但是八十步已经是五斗弓的极限了，一波箭羽落下，下面的柳军倒下了十几个。
    “快，冲啊。”一名将领指挥着士卒们冲锋，八十步只要一个冲锋就到了，一架云梯被一队士卒架了上来，就见几名身材魁梧的甲士手拿盾牌蹭蹭蹭地爬了上去，只见一名士兵抬起一块石头砸了下来，噗的一声，那名士卒的脑袋想开了花的西瓜一般，后面的士卒一把将他的尸体踹了下去，云梯是没多停留一秒钟都可能会丧命，每一次的冲锋都要留下几十甚至是上百名士卒的性命，所以每一分每一秒的弥足珍贵。
    而在百步开外的地方一名大将正在那里比划着，只见几名士卒悄悄地压低了回回炮的炮口，足足有三门回回炮瞄准了他，他还浑然不知，噗噗噗，几块石头从天而降，一旁的几名甲士立刻举着盾牌上来，奈何此非人力所能匹敌，几块石头从阵中犁开了一道血路，那名大将倒在血泊中，半个身子还在抽搐着，挣扎着。
    “此是何物？”柳思明大惊问道，左右众将尽皆不知道，纷纷摇头。
    由于没有大将指挥，士卒们见此纷纷退了下来。
    战鼓有一次作响，一卫士卒缓缓压了上来，这一次所有将官都非常明智的退开到一百五十步开外，这已经超出了回回炮的射程了，于是，双方又一次进入肉搏状态，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攻击，战事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焦灼状态，敌军以蚁附的方式向城池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冲锋，敌军大将丝毫不顾及士卒的伤亡，一口气对济水县发起了二十余次冲锋，并且数次差一点攻占城头，但是都被王成和李威死命赶了下去，而上了城头的则被围住剁成了肉酱。
    济水县仿佛是大潮中的一刻顽固的磐石，任由潮涨潮退。
    战局已经超出了王直的预计，他的亲兵都伤亡过半了，战事太激烈了，血水流淌在城头上，士卒们已经开始站不稳了，连云梯的挂钩都难以挂在城上，又一次击退了柳镇的进攻，士卒们甚至开始想要后退了，若不是城头上挂着的十几颗头颅，恐怕已经压不住溃逃的士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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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终于将临了，柳镇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他们开始退到营寨中。
    王直一行人走在城头上。
    “大人，若是明日敌军在如此攻势的话，我军恐怕难以抵挡几日了。”李威不无担心地说道。
    “今日伤亡如何。”王直开口问道，自己士卒本来就不多，死一个少一个，真到连城都守不住的话恐怕只有拉壮丁了。
    “两成有余，整整两成有余，这样下去我们怕是真如李将说的那样了。”王成附和道，谁也想不到，那柳思明竟然如此疯狂，大有不破城誓不罢休的感觉。
    “明日去城中征兵，如果我军大胜的话，参与守城的人同我军士卒同样待遇，如果不愿意的，我等自然不勉强，呵呵・・・・・・”
    “是，大人。”王成连忙应道。
    第二日一大早，初春时分，蜀地湿气重，常常是大雾笼罩，天蒙蒙亮，柳军趁着大雾压了上来。
    由于昨天攻城各部伤亡惨重，半夜时分尚且能听到那些受伤的将士的哀嚎，所以今天攻城的士卒显得小心翼翼，他们缓步来到城下，幸亏王直早有防备，士卒们早已经在城头上等着他们来了，当柳军进入八十步的时候便遭到了迎头痛击，城头上守军箭如飞蝗，柳军仓促间被射倒了二三十人，这时候一名精壮的汉子身披甲胄手持盾牌高声呼道：“将士们敌军撑不住了，只要我们在冲一次他们就崩溃了。”
    身后的士卒听到这句话，陡然间士气大震，他紧接着又喊道：“杀啊，砍了一个士卒赏五两银子，砍了王直的脑袋赏银千两官升四级。”
    “冲啊，”“杀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将士们都兴奋的嗷嗷叫，赏银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士卒的月俸不过五两银，而且还要经过上面的层层剥削，实际上到手里的能有二三两便不错了，赏银千两，那得不知道要不吃不喝多少辈子才能攒下来，再者官升四级这就不得了了，多少人苦苦在战场上挣扎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做得上官，而现在只要砍下王直的脑袋，就可以官升四级，哪怕是一名小卒，也立刻转身成为官身，人人见面都要喊官人。
    一都半的士卒足足有，两千余人，攻上城头真是挡也挡不住，从高空往下看，整个济水县如同一个蚂蚁窝一半，柳镇士卒个个身着黑色衣物，勇不可挡，各营已经逐渐地都有人攻上城头了，“杀。”李威身披重甲手持腰刀，将一名爬上城头的士卒立劈成两半，但是，怕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连李威这样的勇将都开始左右不支。
    这时候，嗒嗒嗒的马蹄声响起了，仿佛一曲催命的乐曲，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原来是李渡率领着一伙骑兵到城头支援来了，他们加速后开始急速冲锋，从敌军中间穿透过去，双方都以命相搏。
    战事进入了焦灼，柳军又一次被王军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