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牯藏节前夕

    我一个急转身埋首在窗户下面，也不知道罗生是否感受到了异样，我像只刺猬似的保持着自欺欺人的姿势直到听到银月叫我。
    刚才险些让他发现，罗生不愧和王守一交好，都是老狐狸。
    我指了指窗子，她立刻会意走了过来。没有打开窗户，就是透着窗棱往外看去。过了大概几分钟，她把窗子掀开，阳光进来了。
    “他走了，你起来吧！”我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的趴在窗棱上往下面看，果然人不在了。
    “幽幽，刚才的事儿你都看到了吧！”
    咦，这句话问的，啥意思？我点点头，难道不应该看到，还是我知道的太多不好？
    银月看着我，一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睛波光粼粼，从未见过的寒意一闪而过。“刚才看到的事情不要和你罗兀叔叔讲！”
    我忙点头，虽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但我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看刚才她在下面的气势，我在楼上都觉得有些震慑。罗生在他面前都和小绵羊似的，我更得装作是泥土里的蚯蚓，能不露头就不露头。
    看到我恭顺懵懂的神态，银月眼中这才恢复正常。刚刚，我明明感觉到柳大婶那晚拿虫子吓唬我的惧怕，你们真是一家人，太像了！
    “这屋里什么味儿啊？”危险去除，银月皱着眉毛闻着屋里的味道，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赶紧让刘文武把李瑞麟抬了出来。这时罗兀叔叔才带人从楼上下来。
    纵观他们罗家这些人，我真心觉得除了罗兀叔叔，似乎都不太正常，还是离他们远一些吧。师父见我苍白的脸，还以为我被罗生吓着了，把我搂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
    银月知道来龙去脉后，从柜子里拿出他们特有的灵药给李瑞麟服下，李瑞麟的脸色这才慢慢红润起来。
    等李瑞麟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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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几个人商量着，就在明天开始动手！
    明天的三月初三牯藏节。在黑苗的寨子，有每年都进行牯藏节的传统，一年一小庆，十三年一大庆。
    明天，恰好是十三年的大庆。到时候，不光寨子里的人都会集中在这个平台上参与斗牛和献脏仪式，还会有罗生从外面邀请来的贵宾。
    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正是我们暗中起事的好时机。
    “太好了，伍班长你身上还有没有炸弹，等他们都在这儿，扔下去几颗让他们一人不剩。我们不就是大功告成了！”
    大家听完笑我这是孩童之言，先不说伍班长没有炸弹，就算是真的有了，那下面还有其他的女人孩子，怎么可能让无辜的她们再遇到不幸。
    这个不行，那就是他们想辙的事儿了。我听指挥，让我干嘛我干嘛就是了。
    伍班长担心我们的援军不知道现在到哪了，若是有他们照应，我们可真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之后，他们开始制定详细的攻破计划。无论怎么算，银月都是重要人物，只要有她的帮助，我们面临的很多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看着银月一脸温顺，完全和刚才在楼下叱咤风云的感觉对不上号。
    回想起她那阵看我的眼神，我觉得这屋子冷的厉害。他们讨论着，我就不参与了，爬下凳子去一楼躲一躲。
    我内心一直在嘀咕着，银月刚才该不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吧？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到底哪一幕才是她的秘密？
    等他们探讨的差不多了，我在一楼也晃荡个遍。那些各个神灵的牌位都集中在这里，上面一丝灰烬都没有，像极了我们地方的祠堂。
    刘文武在二楼喊我，让我帮忙送李瑞麟出去。
    这时候，李瑞麟已经自己能走路了！看来这两刀插得还不错，至少伍班长对他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你可还受得了？”我扶着李瑞麟出门，身上穿着苗寨小姑娘特有的服饰。尤其是重重的头饰下面，基本看不到我巴掌大的小脸了。
    “没事儿，一点儿小伤！只要不碰伤口，根本看不出来我受了伤！”
    之后，我没再和他多说话。只知道，尽快送他回去。不然，罗生看出破绽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走的时候，银月特意嘱咐我让我到寨子里走一圈，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了解下附近的路。现在整个寨子都处在节日的氛围中，到处都是穿成这样的孩子，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等快进寨子的时候，我和李瑞麟就拉开了距离。李瑞麟淡淡的说了句：“你穿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说完，他径直走在前面。
    我会心一笑，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实话，总算是缓和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
    不放心他一个人走，我也假装吃力的背着背篓往寨子里走去。
    银月说的不错，寨子里欢天喜地，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一摊活，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我走了两圈，熟悉了从银月那里到寨子的路线，也看到了在另外一侧半山腰三十六洞的位置之后，开始往回赶。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人上山。上山的大概四五十人，他们赶着牛车，拉着推车，车上装着似乎是米酒的大缸。
    人多队伍长，我远远跟在后面，大家完全不知道后面还有我这么个人。
    一行人摇摇晃晃，吹吹打打的上山。等到平台上的时候，打头的汉子开始大声叫门。
    银月在上面将大门打开，赤脚戴着铃铛出来迎接。之后就见她将其中一个缸的酒舀出来一碗，端着酒碗围着平台附近的牛头开始跳起舞来。
    别说，光看背影，真看不出银月的年纪。说她十五六岁肯定是有人信的。
    鼓乐吹得越响，银月跳得越是欢快。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长长的怪模怪样的乐器叫芦笙。那还是我几年后认识芦笙的时候，可惜之后再也没见过芦笙这个乐器。
    银月这时一边跳，一边用青葱般的指尖将碗里的酒蘸出来，扬到巨大的牛头上面。一碗酒扬洒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慢慢回旋停了下来。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十三年了，还能看到银月跳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