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站在台上

    “悠悠，接下去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这帘子再拉开，人生就不一样了，你可想好了？”
    三娘紧紧攥着我的手，捏的我疼得厉害。
    人生有啥不一样？还当我真去卖身不成？
    再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笑话！
    “放心吧！三娘！我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成功的从都尉府把秘密搞出来，破了这四灵阵，把你们都交给清风大人，让你们该下地狱下地狱，该投胎去投胎。
    三娘见我意志坚定，松开手替我整理了下对衫中间的玉佩，又调整下双髻上的弯月簪片，仔细看了没问题之后，将一张纯白的面纱遮住了我半张脸。
    她摇动帘子上方的铃铛。叮铃铃，三声，像是引魂铃，引着我上前。
    “三娘，你说的，站在那不动就行！”我不放心的和她再次确认，三娘坚定的点头，就站在那里，等着老都尉来。
    凭我现在的模样，保准老都尉看到就移不开眼睛。
    “众位老爷、客官，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我们今日的王牌，可是位小家碧玉，养在深闺人不识啊！
    杜老爷养了二百多年，今日特意请来给大家助助兴。还请大家赏个薄面鼓鼓掌，让小娘子出来一见啊！”
    台前的龟公说完，下方的掌声不断。我面前的大帘幕从中间拉开。
    三娘渐渐隐藏在黑暗之中，我站的位置正好是舞台的中央。这是个小二层，我站在离一楼大概一米高的地方，看着下方形形色色的男人，才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妓院。
    他们怀里搂着抱着的，都是清一色的风尘女子。然而怀中的美人还没有满足他们的兽欲，还将那火辣辣的眼神往我这边投来。
    大白说过，我还小，翻个身都分不清反正面，连个女人都算不上，我怕啥子？
    想到这儿，我扬起嘴角，挂出最灿烂的笑容往前面走去！
    脸上的面纱没有取下，三娘要的就是这种半隐半现，让你看又看不清，捕又捕不到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大家闺秀走路该是什么样子，就按照师父从小教导我的，抬头挺胸，大步向前。这几步，走的虽然不是风姿绰约，但也仙气十足吧。
    尽头是一处栏杆，栏杆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并着一串串嫩黄的花朵，和我这身衣服倒是极配。
    我的出现，让热闹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不少，靠舞台最近的三桌应该算是重点客人的位置。
    最左边的桌子旁，一根毛坐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献着殷勤。那男人的脸我认得，他的马差点儿踩到我，他从马上回头看我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
    右边那桌是一群年轻的公子，泪堂发黑，眼白渐黄，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另外中间的主桌还空着，上面的瓜果摆的很是整齐，就连桌上的茶盅一直被人换着，想必这就是今天的主宾，老都尉的位置。
    三娘说的没错，来到这里的人果真都是非富即贵。真应该让世人知道一下，死后还能如此享乐，估计大家都不想活了。
    只是大林子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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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动声色的保持着自己冷美人的表情，继续扫视着。果然，捧着大茶壶在那撇着嘴忍着笑得就是他！那种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的笑，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心中暗暗的骂了句包子，不再说话！
    一根毛满意的看着我，他身边的男人更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难道搞错了，一根毛旁边的才是老都尉？可他看起来并不老的样子！一时间，我不知道眼神往哪放，时间一秒一秒飞速的流逝着。台子下面开始窃窃私语，我耳朵灵也能听的清楚。
    “这三娘搞来的雏儿看起来还不错啊！这不会是给老都尉准备的吧！”
    “估计是，要不是老都尉好这口儿，我也想尝尝鲜肯定嫩的不行”
    我倒是没在乎这些人的话，等到老都尉把我领回他的府中，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把话都说出来。可那边大林子的脸色已经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了，他站在柱子后面我竟然差点儿没发现他。
    “啪啪啪”一根毛旁边的男人视若无人的独自鼓起了掌，笑着起身往我这边走来。
    我情不自禁的想往后退，手上还是攥着栏杆没动。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随着他的鼓掌，其他的宾客也跟着拍起手来。
    这迟来的掌声，让我有点儿毛骨悚然。红灯笼的烛光慢慢变暗，一时间我眼神有些恍惚。大红的灯笼全部变成了白色，上面还写着奠字，让风吹得摇摇晃晃。
    眼前的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一具具白骨，或立或站，还有手舞足蹈的在狂欢。
    桌子上摆着的哪是新鲜瓜果，分明是不知从哪挖上来的蚂蚁耗子长虫。在桌子上胡乱爬着，那些白骨吃的正欢。
    心脏顿时漏停了一拍，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这群鬼荟萃的场面，我是在江里面被泡了脑袋才会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进都尉府吗？
    妈蛋，我要找师父！
    心中打了退堂鼓，这次倒是往后退了好多步。然而再一眨眼，他们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这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众鬼还是披上一层人皮比较能让人接受。
    我的气息有些浓重，鬼知道就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儿从这折下去。
    而躲在黑暗里的大林子，冲我比划着割脖子的手势。我狠狠的拍了下栏杆，都是这小子搞的鬼。他是在提醒我，不要玩的太过火，底下的可是一堆三百年前的枯骨。
    “小娘子还没报上艺名，怎么就要往回逃啊！”那男人率先发话，眼睛里闪耀着不知名的光，闪的我越发精神。
    不管了，我人已经上了贼船。除非到岸，否则就是自己跳下去等着被淹死了。
    我看向一根毛，他改了刚才阿谀奉承的神色，严厉的盯着我。接着又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小爷也是不能得罪的。
    我恭敬的双手叠放在身侧，左腿后退小半步，弓下身子冲他行礼。这也是三娘刚才在后台教过我的！
    “回公子，奴家姓顾，名悠悠！相思路渺渺，独见水悠悠！”
    孩童的嗓音本就尖细，此时我的声音经过刻意的拿捏后，更显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