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孟婆

    孟婆端起洁白无暇的瓷碗，放在鼻子下轻闻。碧绿的茶水轻摇间，幽幽清香钻进鼻腔，磬人心脾。
    “不愧是水月碧玉，仅是茶香便让人回味无穷了。”
    清酌小口，苦涩的味道在孟婆的口腔回荡，缓缓渗入喉咙。
    一口喝下，苦涩中带着清香，甜甜的，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孟婆不由的闭上双眼，似是在回味那苦涩尽后出现的甘甜。
    “人间难得的好茶。”孟婆轻放下茶杯，杯中碧液映照一轮明月，“但老身方才赶到龙门关，便被兰王请到此地，应该不只是喝茶吧！”
    孟婆眼神一凛，虽然脸色依然慈祥，但兰馨却感不到温暖。
    冰冷，无尽的冷风吹进她的心头。杀气，旷古绝今的杀意锁定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一瞬间，兰馨的后背便已是冷汗密布。“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若非一身冷汗，兰馨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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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兰馨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看似平常的老婆婆，虽然她也从未小看过，但孟婆的实力却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这种感觉就是她的父亲，血海的共主。也不过如此，甚至还有所不足。
    “我是什么人？”孟婆再次端起瓷杯，清酌杯中碧液。“我只是一个早已应该死去的人。”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追忆，有含有一丝悲凉。一口将杯中碧液饮尽，苦涩的茶水在口中回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香。
    “早已死去的人？”兰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望着这个强的有些不正常的孟婆，心中想道。
    孟婆的话让兰馨有些疑惑，如此强者竟然会甘心屈居在冥帝之下，不是有大图谋，便是有自己的追求。
    可惜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猜出孟婆的身份。
    “我亦飘零久！千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孟婆放下手中瓷杯，站起身来，望着天空明月轻言道“昔日亿万幽鬼出世，就连神族都敬让三分，多么的风光啊。”
    话语中似是追忆，似是回味。
    雨晴统治鬼渊的时间虽然短，但那时却是鬼族最为强盛的时期。
    虽然鬼族出世，只是雨晴为了报仇而一意孤行，并且让整个鬼族在这千年里都十分削弱，但却并没有谁怨过她。
    应为是她带领鬼族出世，让整个世界在鬼族的阴影中颤抖，而不是让鬼族默默的在枯骨鬼渊中枯朽。
    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虽然短暂，却十分璀璨。阴影下盛开的花朵在漂亮，也只能默默枯萎。
    千年？鬼族？
    孟婆的话让兰馨有些头绪。
    据她所知，千年之前鬼族中有如此实力，还和雨晴有所瓜葛的并不多，应该说只有九个。
    而这九个便是传说中的魔皇九将，帝江，后土，大羿，祝融，共工，九阴，蚩尤，饕餮，和最为神秘的穷奇。
    这九人几乎是鬼族的最高战力了。
    雨晴当初带着亿万鬼族出世，以君临之势威压四族。
    并在苍穹山和神族大战，那一战打的是相当惨烈，九将尽数全灭，亿万鬼族也十不存一。
    神族同样不好受，但比较鬼族却是好的太多了。
    其中若非共工牺牲自己，以身躯撞断苍穹山。给后面的鬼族创造了退走枯骨鬼渊的时间，说不定鬼族就全灭了。
    “不知前辈是九将中的哪一位？”兰馨神情恭敬的问道。
    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跟着雨晴打天下都的老臣，而且还是十分强大的老臣，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当年若非鬼族将神族打残，一个初生的魔族怎么可能毁掉天堂之门，将高贵的神族变成如今的余孽。
    只是没想到九将中居然还有活着的，怪不得她会说自己是一个该死之人，雨晴的自我泯灭和同袍的死亡恐怕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打击。
    这千年来恐怕她都不好过。
    “我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人。”孟婆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千年了，早已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魔皇九将，只是那漫漫黄泉路上一个烧汤的老婆婆。
    “前辈既然不肯说，晚辈就不勉强了。”兰馨有些失落的说道。
    她对于孟婆的真实身份还是很在意的。
    “今日找您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兰馨拿起瓷杯，清酌一口，让苦涩的茶水在口中回荡，感受着深藏其中的一分甘甜。
    “无情天道的檄文相信前辈也看到了，天堂之门绝不能重新开启，否则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就葬送了。”
    “话不能这么说。”孟婆从新给自己到了一杯，清酌一口。“天堂之门开启不正是我们覆灭神族的最好机会吗？”
    孟婆并不认同兰馨的话，太过于小女人。成大事者要勇于冒险，有时牺牲一些东西也在所不辞。
    “天门总有重开时，鬼渊何时君主临？这一切命运早已定下，不是你一人意愿可以阻挡的。”孟婆望天繁星明灭，心中却是无奈。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谁也停不下来了。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众生皆在天道的算计中，有谁能够超脱？
    “纵使天命已定，无人可挡。我也要试试螳臂当车，哪怕被命运齿轮碾压至死，我也不悔。”兰馨坚定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唯有李槐无法释怀。纵使他天命已定，她也要试试。
    什么都不做就认输，可不是她的性格。
    “神族之事还要从长计议，晚辈不便谈论。”兰馨有些恍惚的说道，心中已经没有了在谈下去的心情。“今日便谈到这里，晚辈还有一些私事，就不留前辈了。”
    以前在李槐的争夺战中，兰馨只是再和安可心对抗，但现在她却要和命运做抗争。
    几乎没有任何希望的难度系数，并没有压垮这个姑娘，反而让她产生了无穷的动力。
    “既然如此，今日多有打扰，老身这便告辞了。”孟婆将杯中最后一口碧液饮尽，抓起身边拐杖，如同一个普通老婆婆般走出了兰馨小院。
    “天道悠悠，众生何人不是棋子。小姑娘有些事还是量力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