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抉择

    天色阴沉沉的，却没有一点下雨的意思，也幸亏没有下雨，否则救灾的工作就更难进行了。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死亡和鲜血。
    在这场地震中，无数人付出了生命。
    韩梅梅正和阮大牛所率领的志愿者医疗小组待在一起吃着饼干和水，稍作补充之后，他们就将继续对伤员进行救治。
    就在他们吃饭的不远处，一具头部被压在石板下的尸体直直的躺在那里。
    没有人会感到恶心，这样的场景，这几天以来，他们已经看得足够多了。
    死对应着生，任何人都不能逃脱自然的规律，但是当生者真的目睹死亡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在告诉人类，你们的基因里镌刻着对于死亡的恐惧。
    韩医生算是相对冷静那一个，她经历过卡特琳娜的飓风后景象，那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坐在一旁的是韩医生的好闺蜜――菲奥娜*加勒格，她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在下意识里，菲奥娜还是不愿意去看那边的死尸。
    因为仰慕阮大牛，她义无反顾的加入了阮教授的团队，参与到了这次救灾行动中。
    几天以来，她经历了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死亡人数。
    从小在加州长大的菲奥娜，人生总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唯一称得上挫折的，就是苦恋布尔*阮无果了，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老娘连这么难的中文都给啃了下来，却连布尔这个男人都没有搞定。”
    但这几天，她忽然觉得阮教授没有选择自己可能是个正确的选择，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她也许并不是那个理想中的对象。
    这个坚毅的男人在近两天中几乎没有合过眼，是整个团队内最忙碌的那个人。
    就在昨天，菲奥娜还生平第一次被阮教授给骂了。
    事情经过是这样，阮大牛所率领的医疗小组正和pla在联合救治灾民。
    pla负责挖掘幸存者，阮大牛他们负责进行紧急的救治。
    当时，他们已经结束了这一块灾区的救援，准备前往下一处进行支援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却突然从一处废墟中传了出来。
    “救救我！”
    “救命！”
    阮大牛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声音，对着pla的排长一直，道：“老崔，在那里，有人！”
    “快！挖人！”名为老崔的排长立刻指挥手下的战士，开始又一次的挖掘工作。
    很快，一个小女孩的脸从废墟中露了出来，她面色灰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但是仍旧顽强的活了下来。
    菲奥娜在一边安慰着她，小女孩这辈子都在现实中没见过金发碧眼的人，尽管被困在这里没法动弹，她还是颇有兴趣的伸出手，指着菲奥娜的头发说道：“姐姐，你是外国人吧？头发还是金色的，真漂亮！beautiful！”
    似乎是怕菲欧娜听不懂，乐观的小女孩还说了句英文。
    菲奥娜微笑着安慰道：“别着急，孩子，你很快就可以出来了，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菲奥娜，不过，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阮娜娜！”
    “那我就叫你阮姐姐，你就叫我小佳吧。”
    “好的，小佳。”
    ……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pla很快就将最外层的碎石给移开了，当小李佳大半个身体和右腿都暴露了出来。
    但是压在她左腿的那一块巨石，却太过厚重，而且是一个大块墙面，既没有办法搬开，也没有办法进行切割。
    pla在第一时间进入灾区救援，他们有的也不过是一双手和几把铲子，同样缺乏救灾工具。
    “怎么办？搬不开了！”崔排长急了，他不得不求助于阮教授，希望他能提出好的建议来。
    阮大牛始终保持着冷静，他咬咬牙压低声音说道：“老崔，锯腿吧！”
    大牛的声音够小了，但是小李佳却听到了：“叔叔，叔叔，不要锯我的腿，我是学芭蕾的，我不能没有腿！”
    小姑娘在废墟下被困了两天多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泪流满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将在腿和生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不，也许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她晕了过去。
    阮大牛一模她的额头，很明显，受伤的左腿，已经让她发炎了。
    大牛不为所动，对一旁的菲奥娜说道：“准备一下，我要锯了她的腿！”
    菲奥娜却没有办法接受，女人是感性的，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令人绝望的结局：“布尔，不要，锯了她的腿，就和要了她的命，没有什么两样！”
    阮大牛不为所动道：“不锯她的腿，她现在就没有命了。加勒格小姐，你他x的是个医生，不是只知道感情用事的废物，如果你做不到，请立刻退出我们！”
    如果是在往常，打死菲奥娜都不会相信刚才的污言秽语会从温文尔雅的阮大牛口里说出来，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理所当然，没有一点违和的地方。
    韩梅梅这个时候提着锯子走了上来，她对菲奥娜说道：“菲，布尔是对的，我们是医生，我们首先要对病人的生命负责，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应该放到次要地位。”
    最后动手锯腿的，也是韩医生，这让本来对这位华裔美人颇有好感的pla战士顿时心里一寒，这女人够狠啊！
    阮大牛倒是对这位弟妹颇为满意，二牛总算是找对了人，他这个做大哥，也放心了不少。
    小李佳的命保住了，当然，她的芭蕾梦可能就此终结，她的人生也将改变，一饮一啄之间，这腿到底锯的对不对，只有时间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
    菲奥娜当天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她很快体谅了阮大牛，因为有更多的人需要被救治，不止是小李佳拖不起，他们同样也拖不起。
    手和腿锯多了，那份负罪感自然就下降了，对于医生来说，挽救生命是第一位的，冷冰冰的追求存活率，就是医生最大的人道。
    今天，阮大牛他们已经和pla分开行动了，他们的补给也中断了。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在这个废墟之地，居然还有一家小店在营业，而小店的前面还围着不少人。
    阮大牛带着两个人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带着五桶方便面走了过来。然后交到了负责后勤的菲奥娜手里：“好好藏着，一桶面都卖到200块了，我手上没多少现金了。”
    “这么贵？”韩梅梅难以置信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店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只看见店老板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西瓜刀喊道：“瓜娃子，都麻批是怂瓜！劳资的面就卖两百一碗，怎么，不服想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