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决意

    这就是拥有特权的好处。挤在城门前的商人们尽管有些不满，但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抱怨――这支队伍从人群中鱼贯而入，他们注意到了，其中有着数位年轻的贵族。
    领花、袖口，虽然脏兮兮而显得破旧，但这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贵族专属的纹饰。在王国法典中，这并不是什么普通平民可以随便佩戴的，就算是照着大概的样子仿制一个也不行，若是一不小心被官员们看到，说不得要被抓起来吃上一顿鞭子，罪名是“僭越制度”……
    想起这些，部分身家阔绰的商人们流露出了心驰神往的神色――在埃兰特王国，也包括其他的一些人类王权国度，贵族与贵族、贵族与平民之间有着森然的等级秩序。但是自从第六次埃塔战争之后，在北地，渐渐流行开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想成为贵族，再也不须像从前那样麻烦，只要向伯爵以上的实权领主捐上足够的雷尔，也可以获得相应的身份和赐封文书，从此，当上一名货真价实的贵族老爷，获得身份带来的各种便利。
    当然，这个高贵的身份不是世袭的，但这也足够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获得世袭贵族爵位的难度――必须由国王陛下亲自册封，并分配领地。除了广袤的北地和西部边陲，王国各个地方早就被大大小小的贵族塞满了，而王室，最近几十年来，也没有舍得从自己身上剐肉，将王室直辖领地分割为贵族的封地。
    或许，花上一些雷尔带起“狗皮帽子”也不错。
    商人们望着这支队伍想到。不过，他们又很快的发现其中几名佣兵打扮的男女――米奇走在人群中，一双小眼珠不停瞟着这些商人，作为佣兵来说，这些家伙在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主顾。
    “我叫米奇，从一次荣誉的冒险任务中归来，这是我们的队伍。过不了多久，你们大概有机会听到我们的名字。”
    他顿了一顿，对着一位脑门发亮、穿着丝绸长袍、肚皮滚圆的商人大声喊道。佣兵这行，知名度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初次来到阿弗隆，他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抓住了一切可能的机会进行自我炒作。当年在拉齐斯的布玛，他也是这么干的，他把这些东西当成了自己宝贵的职业成功经验。
    布玛佣兵公会声名赫赫的“蛤蟆”――那儿的人们习惯用这个奇特的绰号来称呼米奇。每次有人在他耳边提起，他总是眯起小眼睛，露出一副得意的姿态。事实上，这个绰号只是用来形容他呱噪的大嘴巴，但他却仿佛毫无自知之明。
    他的嗓音清亮，每一句都清清楚楚落在商人耳中，商人纷纷一下愣住了。直到这支队伍的身影随着军官消失在远处，商人们回到了之前拥挤排队的局面，又纷纷互相议论起来。
    走过城内的一段路程后，格洛、莉娜小姐随着军官径直回到了三叶草庄园，而科迪和拉尔斯，则陪着艾丽莎前往了当地的圣辉教堂，神官温妮・卡拉米也和他们一起，在这位姑娘的后头，还跟随着五位佣兵。
    温妮找到维拉主教，向他汇报了这次探险经历的过程。随后，她向主教大人介绍了五位佣兵，维拉主教将他们带到了后堂的一所办公房间，开始向他们详细地询问起来。
    五位佣兵身上发生的故事――从布玛佣兵公会冒险团队出发起，再到遗迹中遇险，以及之后的高塔牢狱。有着紫色魂火的巫妖，同伴的不断死去，地牢食物的供应……维拉主教陆续从佣兵口中得知了这些琐碎的信息。
    安吉拉本来还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说出那位好心巫妖先生的事情，但是一旁的米奇，几乎是在主教大人还未问起他们脱狱经过的情况下，就说出了这件事情――与貌似憨厚的外表不同，他的口才伶俐，将这一路脱险回归地表世界的历程说得绘声绘色，另外四人听在耳中，竟有一种故事比事实更加惊心动魄的感觉。
    圆桌之前，维拉主教不断地点头。他的右手握住了一支鹅毛笔，在一张浅灰色的纸笺上写了数条关键的信息：遗迹、憎恶、高塔下的地牢、两位巫妖、墓园城、通道……所有的信息在他脑子串成了一条条线索。
    安吉拉说出那组数字，主教大人当场就清楚了，这是一个坐标。
    通道坐标？
    维拉主教沉吟不语，暗中释放的测谎神术始终没有一丝异样――这五个佣兵说出的东西都是完全真实的。他隐隐感到这是迪尔亡灵的阴谋，可是，一股子浓浓的不对劲味道，他一时半会却很难想个明白。
    使用通道进攻迪尔的亡者吗？
    就算这并非一个诱饵，从物资和人员配备上来说，阿弗隆的分教会也不具备这个实力。他思索一番后，吩咐一位年轻的见习神官将五位佣兵带下去好好休息，独自一人，回到祈祷室中，默默祷告了一段圣言――
    预言术！
    一缕明亮的光线仿若璀璨的星光般自黑夜而降，打在他的白色主教袍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一座冷清肃穆的城市，上空浮着一片灰黑色的云团，云团围着其中的一点缓慢环绕，看久了竟有失神的错觉。在那点之下，是一片雄伟巍峨的建筑，血色的花岗岩石建造而成的宫殿！
    这是？
    维拉主教不由心神一震。紧接着，他看到宫殿的数十层台阶下，陆续走出了十来位巫妖、死亡骑士和吸血鬼领主，他努力试图看清这些面目，但是突然之间，一个佝偻的身影，抬起了脑袋，目光仿佛与他直视。
    这道目光锋锐有若实质，维拉主教一声闷哼，颓然倒在了祈祷室中，他的口中喃喃自语：“亡灵议会……天灾之主……”
    ……
    墓园城又一次的月度议事会议正在召开，议长埃迪・格里高利坐在主席位上听取着各位议员发表的建议和看法，他沉默着并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