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白布之下（上）

就在外界上官杰还在拼命奔跑的时候，陈君毅的记忆还在继续，这里的时间要比外界缓慢很多，所以上官杰他们拼命奔跑争取的这段时间给了陈君毅接下来能够经历更多的机会。
    九十一号每天都要发疯几次，这段时间是他最危险的时刻，对于他是这样，对于别人也是这样，这段时间他或者胡言乱语，或者疯狂的自虐，或者是拼命的挣扎，现在那一小块区域都已经被锁链堆满了，在九十一号的手臂上面全部都是锁链，每一只胳膊上面都有着至少十几条很粗的锁链。
    可是就算是这样，九十一号每天被那种想要神经刺激的感觉逼疯的时候，一闹起来都是地动山摇一样的可怕。
    今天也没有什么不同，今天是那次已经快要被孩子们遗忘的评测的前一天，夜，也就是今天的第二顿饭过后的时间。
    九十一号这个时间段刚刚大闹了一次，他每一次这样做后，都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恍惚，为了限制九十一号的行动，陈雅贤精确的计算了他每天需要用的营养物质，然后每天定量的给九十一号注入相对来说少一点的葡萄糖等营养物质，这样就能让九十一号每天保持在一个低活力的状态，就算是这样，在一边还堆着非常多的碎掉的锁链。
    陈雅贤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人脑的潜力，当九十一号的脑子中充满了暴虐的时候，其身体的能力就会突破对于一般意义上肌肉多少的限定。
    人体的极限定义其实是在一定的前提条件下的。
    在人具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人们会在潜意识中约束自己，身体进行运动的时候不要伤害到自己，人在受到电击的时候，在没有完全连通的前提下会被击飞，就有理论说这是人类本身身体在受到电击下的自然反应，可是这是人体本身在自己的支配下没有办法完成的动作，这不是有意识能够完成的动作。
    而九十一号的大脑在一定程度上正在突破人脑这个名词，变得更加特殊。
    一个正常的孩子的身体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可是因为每天的营养物质只是够他生命的延续，一般人每天只是摄入这么一点营养的话都会安静的在那里待着，或许昏昏欲睡，或许萎靡不振，可不会像是他一样胡来，这样的结果就是九十一号每天发疯之后都会有一段休眠期，就好像是电器用光了蓄电池中的电一样，会被铁链挂在那里，睁着眼睛，可是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有的时候就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了一样。
    他大概是不能动，也不想动，只想要安静的休息一下。
    今天也是这样，九十一号现在就像是一尊雕塑，静默的挂在那里。
    “小老师，不好了！”七十二号从了进来，就算是九十一号一直强调不要管自己叫老师，可是一群孩子都是一个心性，也都在心中由衷的感谢这个成熟的同龄人，所以都折中的叫九十一号为“小老师”，“老师，老师她……”能被叫做老师的人是蒙眼女孩，因为没有孩子敢和这位老师开什么玩笑，虽然平时很随和，可是蒙眼女孩在上课的时候很严厉。
    开始的时候九十一号拒绝被叫老师，蒙眼女孩也就是拒绝的，后来九十一号拗不过一群孩子，蒙眼女孩也就一同同意被这么叫了。
    九十一号听到了七十二号的叫喊，他那因为缺少营养的脑子用了一点点时间来反应，当他意识到七十二号口中的“老师”是谁了，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七十二号。
    “老、老师想要用自己来进行一些活动，那些家伙又来了，他们来想要带走老师，结果老师同意了，却要求明天再走，她想要找你……”七十二号气喘吁吁的，说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了，突然她住嘴了，因为她看到有一个较小的身影站在身边。
    是蒙眼女孩。
    “还真是喜欢多嘴呢……”女孩轻声的说道。
    “啊……啊，实在抱歉！”七十二号马上鞠躬道歉，对于蒙眼女孩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带着尊敬与一点点的畏惧，蒙眼女孩明显是不想要让九十一号知道这些的，但是女孩没有发火，只是伸手摸了摸七十二号的头。
    她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没关系的，我会回来的，用不了多久，相信我。”蒙眼女孩的脸上因为眼睛被白色的纱布包上了，所以一般人看到她的表情很难猜到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不能确定，但是七十二号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安心。
    “我想要和九十一聊一下。”女孩接着说道。
    七十二号马上就离开了。
    “啊……我不太确定，最近发生什么了吗？”男孩很虚弱，用了一小会才说出这句话。
    “你的虚弱期需要一定的时间，大概要到明天的中午，这真的让我很庆幸，所以我才敢告诉你这个坏消息，我的能力又一次有了用武之地。”女孩轻声的说道。
    长久的静默，这极大的异于一般的交流，女孩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等上很久，可是女孩却很沉静，她甚至抱膝坐在了地上，等待着九十一号的回应。
    “又一次？”九十一号依然敏锐，虽然用了很久，可是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啊，的确，我曾经一度是有用的，但是后来没有了最大的用途才被安放在了这里，我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还是破烂的……”边说着话，蒙眼女孩边解着自己眼睛上的纱布。
    “我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了，所以我想要先兑现自己的承诺，我会尽自己的努力活下来的。”女孩的语气带着笑意，可是完全没有能够让人笑出来的感觉。
    “谁都不会出事的……我们……要……”九十一号的嗓子好像已经不能使用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天真吧。”女孩发自内心的说道：“可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让人如此的有一种依托感。”
    当她完全解下来时，九十一号好像看到了什么，本来因为身体上的疲倦而睁不太开的眼睛突然圆睁，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头上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真幸运，你在虚弱期一共也只能说出大概三句话，我数过的，一般只能说二十七个字，所以你就别在那里干瞪眼了。”女孩缠上了自己眼睛上面的纱布：“你要快点好起来，毕竟我都已经把你好了之后要给你看的东西给你看了，不要食言，照顾好大家。”
    她还轻声的说这些什么，只有她与九十一号能够听到的言语，除了这些轻语，四野里一时寂静无声。
    最后，女孩一声轻笑，然后就走出了属于九十一号的这一片区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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