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无冬（下）

    “那个小鬼就是我了，我出生的年代已经不可考证，我唯一能够记住的属于我童年的的记忆就是甜点的味道，还有那些非常多的书籍，在很多年后，我已经离开了那家小镇，我才知道那家小镇的名字交做海怡（Hay-on-ye），是一个充满书香的小镇。”
    时间在夏春秋身上间断的流动着，就好像夏春秋有着一个控制时间的装置，所以夏春秋在大概生长到十三岁就不再生长了，这样经过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间夏春秋几乎读遍了小镇中所有的书籍，之后她自己还有一个自己的小天地，全部都是一些她很喜欢的，在市面上也很少见的书籍——其实这些都是夏春秋偷来的。
    小镇中都知道这里一直有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在当时应该是一件极其轰动的事情，小镇中的人们却非常默契的都没有说出这一件事，一直在默默地保护这个虽然一直在给他们添麻烦，却很喜爱读书的小女孩。
    慢慢的夏春秋自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整个小镇都轰动的事情。
    本来夏春秋居住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个小巷中相对来说宽阔一点的一处，那里能够放得下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木头架子，然后放满书。
    她的这个行为正好是符合了这个充满了书香的小镇的基调，这也是小镇的人民能够忍受她的存在的原因吧。
    夏春秋偷到的有一些是小镇中仅有的孤本——小镇除了书店文化非常的发达以外，还有就是有一些历史上都很少见的珍贵书籍。于是有的人因为需要看那些书的时候就会和一个看样子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来沟通，希望能够阅读那些书籍。
    “那个时候我说话都说不好，因为没人与我交流，所以就算是知道了发音，知道了单词，知道了语法，最后我也只是能够说出几个简单的音节，还好那段时间来了很多人与我说话，我才慢慢的会说话了。”夏春秋带着微笑说道。
    那些人来找小女孩也就是曾经的夏春秋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希望看一看那些书籍，结果出人意料的小女孩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只要他们要看的书不是小女孩正在看的那一本就行。
    “真是奇怪不是吗，曾经那么喜欢读书，可是当开始了人生之后——就是让我的人生不只是有书籍的时候，我反而看书看得少了。”夏春秋少有的感叹。
    当开始与人交流，有一个小镇的居民希望能够让小女孩明白，不论小镇的人多么容忍她，可是她的行为有很大的一部分是不对的，比如说不能随意的去拿别人的东西，或者是至少要学会说谢谢。
    “那个人是最开始我最经常光顾的那家面包店的老板。”夏春秋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虽然想起来好玩，但是那个大叔在我刚刚开始偷面包的时候是大叔模样，正值壮年，可是当来和我聊天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我的能力在那个时候我才刚刚意识到了一点点。”
    面包店的老板依然在开着他的面包店，他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小女孩就像是整个小镇的女儿，他只是说，当你拿了别人珍贵的东西，一定要记得还，因为有的时候那东西对你重要，有的时候那东西对它的原来的主人更重要。
    小女孩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她将自己手中的所有的书本都还给了小镇上的人，珍贵的，不珍贵的，有的时候一些书本就会带着清晨的露水躺在哪家人的门廊前，可惜这可不是惊喜，这是惊吓。
    “‘是谁把书放在外面的，这可是原本，墨水会受潮的！’当时那个老头的大叫声真是让人好笑呢，他也没细看书已经做了防水措施——我用塑料袋把它包裹上了。”夏春秋一说起这些，很是开心，陈君毅也微笑着，这些平时的东西让他更加的平静，所以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因为小女孩的行为，整个小镇有多了很多的活力，小女孩也开始懂事——这是一件花了几十年才完成的事情，小女孩懂得了需要劳动，所以她开始为那个已经成为老人的面包店老板工作，学习做面包什么的，她没有落下的，是继续阅读更多的书籍。
    “我的生活本来可以继续平静下去的，但是我的身体又开始生长了。”夏春秋叹了口气：“好像只要是我的身体有变化，我的人生就会出现巨大的变革。”
    战争，严寒，饥饿。
    地区的小规模战争，作为一个小国家的城镇，小镇没有什么防卫的能力，周围的交通要道都被把控了。
    突如其来的冲突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那是一个冬天，整个小镇已经断粮，这里的书籍有很多孤本，很多珍品，好在对方也有些了解，没有强行进攻这里，只是隔绝了这个小镇。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里了……之前只是听小镇的名字我也没有印象，但是我刚刚简单的连接了思维头盔，然后又构建了一个信号增强器，在这么偏僻的奇怪地方，连接上了卫星，然后上网看了一会——符合这些条件的小镇我只知道一个，是那个在战争中本来是保护不破坏，然后当战争进行到了白热化的时候被遗忘的一个小镇对吧，整个小镇的人都被饥饿和寒冷杀死了。”陈君毅眯起了眼睛：“从时间上来算，那好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吧……”陈君毅希望缓和一下气氛，想要开一个玩笑，原因很简单——
    “我想夏老师已经是一个……”
    “是啊，我已经是一个一百多岁甚至是更加年长的老怪物了呢。”夏春秋很坦然的说道，她正在做一件陈君毅甚至是所有男孩子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可是她的语调却很平静。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悲剧，所以请让我把话说完。”夏春秋说道：“我还记得面包店老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春秋正在做的那件事是流泪，安静的流泪，这泪水甚至让篝火都停止了燃烧——陈君毅只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却感受不到它在燃烧，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春秋正在落下的眼泪反射回来的声波上。
    小镇已经很久没有欢声笑语了，木材也没有了，取暖的东西正在减少，其实有很多可以烧的东西，比如说书，可是小镇中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的一个人去这么做，之后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小镇中的人口不断的减少，人们都在寒冷中平静的死去，血液都要被冻僵的感觉。
    夏春秋还在回忆那个面包店老板。
    “‘……真是讨厌的冬天啊……’，那个没有什么素质的老头子说道，‘希望以后不要再度过这么寂静的冬天了’。”
    “所以之后我到达了华夏的时候，用华夏的文字给自己起了一个还算是好听的名字。”
    眼泪滴下，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子在终于提起了自己的故事的时候却如此的感性。
    “夏春秋。”
    “当那个糟老头子在我的怀中也失去呼吸，我就下定决心了一件事，我希望自己这辈子也不要人在我的怀里死去了，你也不能死哦，小毅。”夏春秋擦了擦眼泪，她的手上却全是血液，陈君毅脸上微笑没有变过，可是夏春秋却从他的身上摸到了很多的血液，这可能也是夏春秋哭的原因吧。
    PS：夏老师的故事，不会很长，但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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